從去年開始村里就一直在開荒，那些新開的地已經翻了兩遍，草根都撿乾淨了，還撒過一回草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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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田就三百畝，種麥子的旱地有兩萬畝，種菜和豆子的山地也有兩萬畝，這就是半山村現在開出來的全部地。種果樹的地不算在裡頭，大概占了十個山頭。
這還多虧了村里一直燒窯，山上樹砍得差不多了，開荒反倒省事。但陳辰怕水土流失，就大量移栽果苗，把樹補上。
去年攢的果核都種下去了，現在苗長了十來公分高，等忙過這陣子，趕上下雨就移栽。
「都尉，公主來了！」
「啥？」陳辰正掄著錘子打鐵，以為自己聽岔了，抬頭問了一句。
盧仁霖幫他弄了不少鐵錠，還有一部分鐵礦石，陳辰一有空就幫著鍛打。成品他做不了，但精煉捶打還是能搭把手，就當鍛鍊身體了。
「平陽公主到了，就在山下村子裡。」壇宇又說了一遍。
「她來幹啥？」陳辰心裡納悶，李秀驊要找自己，派人傳個話不就行了。
心裡嘀咕著，腳底下沒停，跟著往外走。他本來打算最近搬下山住，可春耕一直忙，房子還沒顧上蓋。
村里人都覺得，他現在不光是里正，還是都尉，以後還得往上升，住的房子得配得上身份。所以這回要蓋大點，撐撐村子的面子，要不每次來客人都擠在小屋裡，太寒磣。
上次李秀驊來的時候沒露身份，可村里人回來之後，這事就傳開了，大夥都覺得臉上有光。
山溝溝里來了皇家的鳳凰，這是祖上積德的事，得重視起來，下次公主再來，得好好招待——不少人心裡都這麼盤算。
可現在公主真來了，他們還是啥都沒準備好。
遠遠瞅見李秀驊那幫人，陳辰心裡咯噔一下。他注意到李秀驊居然側了側身子，把正中間的位置讓給旁邊一個長得挺俊的年輕男的。
普通人走路站哪兒都無所謂，可世家和官場上頭，規矩大得很，誰前誰後、誰高誰低，半點不能含糊。
能讓李秀驊讓出主位、自己站到後頭去，又是這麼個歲數的年輕人，陳辰一琢磨，除了太子李建業沒別人。
「屬下參見公主，不知道公主要來，沒來得及遠迎，請公主別怪罪。」陳辰故意裝沒認出來，快走幾步，臉上堆著笑，拱了拱手。
「別多禮了，我也就是悶得慌，隨便出來轉轉，讓你的人都散了吧。」李秀驊語氣挺溫和。
「傳下去，貴客到了，今天全村熱鬧熱鬧，讓大家提前收工。」陳辰點點頭，吩咐了一句。
「不用這麼折騰。」李秀驊擺擺手。
「沒事，我們剛弄完春耕，大伙兒累了兩月，正好趁這機會放鬆一下。」陳辰說。
「你們已經忙完了？看著比上回我來，地好像多了不少。」李秀驊四下瞅了瞅。
「公主要不要上山上看看？」
「行啊！」
陳辰假裝沒瞧見，剛才李秀驊先瞟了旁邊那人一眼，等李建業點了頭，她才答應的。
「公主先請！」
「你們不是都耕完地了嗎？怎麼還在翻土？」李秀驊問。
「那片山頭是新開的，以前是荒山。」陳辰解釋。
砍樹當柴火，能翻的地方翻一遍，草根扒掉，樹根刨出來，再種上果樹。這活兒費工夫，主要樹根不好挖，草根也不是一兩回就能清乾淨。還得把碎石頭撿走，順帶在山上修條小路。
「這麼多鴨子？趕山上幹嘛去？」
正說著，前頭一群鴨子排著隊晃過來，把路堵得嚴嚴實實，李建業忍不住開了口。
「地翻完以後，裡頭蟲子多，草根也多，鴨群進去一吃，省事兒又省飼料；它們在山上待一陣，還能拉點糞肥。」陳辰笑呵呵地說。
「原來是這樣，一舉好幾得，主意不錯。沒想到你們村子，家禽養了這麼多。」李建業感嘆了一句。
「還湊合吧。」
「這位是當今太子，聽說你有本事，專門來看你的。」李秀驊介紹道。
她跟李建業的關係，雖說比不上跟李世佑那麼親，但也差不太多，畢竟是親兄妹。小時候李建業沒少照顧她，只是後來他歲數大了，常往外跑，才慢慢生分了些。
「見過太子，不知道是殿下當面，有怠慢的地方，請殿下多包涵。」陳辰趕緊又拱手行禮，臉上故意做出慌張的樣子。
「不用客氣，不知者不怪。」
「我這回來，是特意來謝你遞的訊息。」李建業語氣挺和善。
「殿下說的是吐谷渾那事兒？」陳辰問。
這事兒過去倆月了，一直沒動靜，他還以為吐谷渾那邊知難而退了呢。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一直窩著沒出門，對外頭的情況不怎麼清楚。
「行啊，提前得了信兒，咱們趕緊集結人手，狠狠抽了吐谷渾一頓，一口氣幹掉他們八千人，這下起碼能安生兩年。
這事兒，你功勞最大。」李建業點點頭，臉上笑呵呵的，看著是真高興。
「殿下可別這麼說，都是前線兄弟拿命拼出來的，我哪敢搶功。就算沒我遞訊息，邊關守將也不會讓吐谷渾討著好。」陳辰擺手說。
「從武德元年到現在，滿打滿算才五年多，吐谷渾就竄進來二十四回，每次都讓邊關吃虧。就這回，讓他們狠狠長了個記性，你說該不該謝你？」李建業感慨了一句。
陳辰還真沒料到，吐谷渾比突厥還能折騰。五年多二十四次入侵，擺明了就是死盯著中原想撈好處，逮著空子就鑽，沒空子也要撲上來試試。
難怪後來這幫人被滅了個乾淨，這麼貪得無厭的主兒，逮著機會肯定得收拾，不收拾還留著過年咋的。
「這都是該乾的，真不敢要什麼功勞。」陳辰實話實說。他壓根沒想過拿這個換好處，對遊牧那幫人，他就巴不得全給平了，省得禍害中原那點家底。
「功勞就是功勞，不會因為你啥身份就給抹了。有啥要求你儘管提，我儘量給你辦。」李建業語氣很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