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是珊瑚吧？我能過去瞅瞅不？」陳辰指著不遠的假山問。
「陳兄弟不用見外，一塊過去吧，公主不會在意的。」楊師道看出來陳辰是想故意躲開，笑著拉他一起。
「好。」
三人往後殿走，一進後殿，就看見一個被侍女圍在中間的身影。
跟平陽公主一比，長廣公主就顯得柔和多了。她穿了件淡紅宮裝，外頭罩著白皮裘。
「盧仁霖，見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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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見過公主！」
「長廣見過二位。早聽我家夫君提起盧公子，今天一瞧，果然名不虛傳。」長廣公主聲音清亮，聽著就讓人舒坦。
「公主過獎了，楊兄可不會在我背後說什麼好話。」盧仁霖笑著回了一句。
「就算他不說，盧三郎的名號在長安也是響噹噹的。都說你們這一輩里，盧三郎的文采那是頭一份。」長廣公主面帶笑意。
「那些都是街上瞎傳的，當不得真。要說文采，楊兄可比我能耐。只不過他能文能武，外人光盯著他帶兵打仗的本事了。
我就是在長安混得久，沾了點虛名，真不算啥，真不算啥。」盧仁霖擺擺手。
「咱就別在這兒互相捧了，讓陳兄弟看笑話。」楊師道笑著插話。
「哪能呢，我是個粗人，就佩服有學問的。」陳辰笑著說。
「陳兄弟可也不簡單，跟楊兄一樣，文武都拿得出手。」盧仁霖說。
陳辰個子高，沒陳和那麼壯，但比楊師道結實不少，說他是個武將絕對沒人懷疑。
「我就認得幾個字，哪敢說什麼文武雙全。」陳辰樂了。他這話真不是客氣，寫詩作對、寫文章他都不行，繁體字認識有限，篆書更別提了。
跟楊師道、盧仁霖他們一比，基本跟文盲差不多，所以他從來不覺得自己算讀書人。
確實，讀了九年書還多三年，可在如今這個世道不算讀書人——讀的那些東西，跟現在讀書人學的壓根不是一碼事。
陳辰不認自己是讀書人，還有個緣故——《尚書》《論語》這些他一本沒翻過。萬一誰問起來，他啥也答不上，那才丟人。不如一開始就明說不知道。
楊師道他們也沒追問，笑了笑就算過去，也不知信了沒有。但這也無所謂，剛認識，交情淺，誰也不會太較真。能不能處下去，還得看往後咋樣。
朋友嘛，就是這麼處的。慢慢接觸，慢慢了解，看穿了表面，覺得人靠譜，那就是真朋友；覺得不對路，面上照樣笑嘻嘻，指不定哪天還能借著對方的名頭使使勁。
真朋友哪那麼多。大部分人見面，都戴著假臉說話——這點陳辰心裡門清。
正想著，又一撥人進了後殿，大伙兒目光都轉了過去。陳辰一愣，裡頭有個熟人。
「見過公主！」
「見過三姐！六妹！」
「見過平陽公主、萬春公主！」楊師道夫婦帶著陳辰和盧仁霖趕緊上前行禮。
「不必多禮。」平陽公主那熟悉又帶著點啞的嗓子響了起來。
看著陳辰，李秀驊輕輕點了下頭。
楊師道一臉疑惑地看向自己媳婦。
長廣公主搖了搖頭，意思是她也不知道平陽公主為啥走到這邊來。
平陽公主比盧仁霖他們早到一會兒，夫妻倆本來正陪著聊，聽說盧仁霖來了，楊師道才去接人，平陽公主說了句不想見外人，就去後面閣樓歇著了。
「別猜了，我和陳辰認識，聽說他來了，就出來見見。」平陽公主眼神多尖啊，一眼就看出來幾人在那嘀咕，直接說了來意。
「我是公主府都尉。」陳辰也補了一句。
大家這才明白，不過心裡還是有點納悶，一個都尉，真不值得公主特意出來見一面吧。
李秀驊心裡也有點說不清，她自己也鬧不明白，咋一聽侍女說陳辰來了，就想著出來瞅瞅。但她到底見過世面，臉上啥也沒露，也懶得解釋什麼，自然地坐到一邊。
「時間還早，後院有些花正好開了，一起過去看看？」長廣公主看氣氛有點干，提了個建議。
「好啊！」跟著平陽公主旁邊的萬春公主高興地應了一聲。
萬春公主十六歲，是李廷的第六個女兒，個子不大，眼睛挺大，看著挺活泛。
「行。」李秀驊點了頭。
三個公主都同意了，別人當然沒話說，陳辰他們也不可能反對，就跟著往後花園走。
公主府後花園不小，但開著的花其實不多，十來株梅花上還剩點花，兩棵桃樹開著白的粉的花，草花就一種，陳辰見過，但叫不上名字。
「咦！五姐你這兒好多迎春啊！」萬春公主喊著，高興地跑過去，低頭聞花香。
陳辰這才知道這東西叫迎春花，以前老見，一直不知道叫啥。
迎春花開黃花，遠遠看著像落了一地金豆子，近看一朵朵跟小傘似的，仔細瞅瞅還挺好看，當然，也就是在沒啥花的春天裡顯著好看。
其他人都在看花，就陳辰掃了一眼就扭頭看人了，跟花一比，明明人更有看頭。
「陳兄弟不喜歡花？」楊師道隨口問了句。
「山里啥花都有，看多了，也就那樣。」陳辰笑著說，他當然不會說，以後城裡頭的綠化帶、小區里種的那些花花草草，比這好看多了。
不過楊師道這麼一問，倒讓他想起一件事，種的那些桃李枝條得修一修，用石頭吊住留下來的枝條，這樣樹能長得寬，不會躥得太高，摘果子也方便，不用爬樹。
當然，陳辰其實對果樹怎麼養沒啥研究，就知道個嫁接，平時看過果農弄，所以他也就隨便修修剪剪，把樹幹掰彎一點，枝條也弄彎，反正不影響樹活。
這些想法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他暗暗記下，然後笑著跟楊師道閒聊起來。雖然都打過突厥，但他倆不是同一支部隊，再說楊師道是靈州總管，官職比他大多了。
「你那邊景致怎麼樣？要不我跟你進山住幾天？」盧仁霖忽然來了一句。
「我那兒沒啥好看的，就一普通山村，你想看景，太乙山不比我這強？再說山里除了干農活，也沒啥樂子，你去了頂多兩天就得嫌悶。」陳辰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