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大事，舊傷口崩開了。」陳辰低頭瞅了瞅胳膊，感覺有點疼，搖了搖頭。
「留點神。」李秀驊說。
「嗯。」
「駕！」說完倆人打馬，朝剩下的敵人殺過去。
那幫人本來在攻烏堡，被李秀驊她們打了個措手不及，騎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讓輕騎兵給衝散了，四散亂跑。
陳辰跟著李秀驊往烏堡方向走，其他人繼續追著潰兵砍。
「參見公主！」守衛早看見旗號了，敵人一跑，沒受傷的就迎上來行禮。
「別客氣了，先照顧傷員。」李秀驊擺擺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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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烏堡看樣子修了挺久，估摸著有一千多米見方，外邊圍著石頭牆，石頭是從附近山上采的條石，一塊就好幾百斤，條石縫裡用土夯結實，底下地基差不多十米寬。
一看就是就地取材，山上石頭多，土也不缺，這種地基就算壘到頂，也得有好幾米厚，正經城牆級別，比不少小城的牆都結實。
也正因為這樣，到現在城牆還沒完工，要是全用土築，估計早弄完了。
也能看出李廷的心思，他是打算修個能一直存的烏堡，把祖墳風水護住。
李秀驊沒說話，扭頭看後邊的大山。這片山不算陡，但個頭高，看著厚實，氣勢挺大。
風水陳辰是不懂，不過頭一眼瞅著挺順眼，樹多草密，到處綠油油的，不像有些地方稀稀拉拉沒幾棵樹。
「公主，咱們去拜拜吧。」李德懋過來說。
他經驗老到，早派人打掃戰場了，還派了好幾隊騎兵往四周搜，不把周圍敵情摸清楚，肯定不會撤。
「行，你安排人準備就行。」李秀驊點頭應下。
嘴上說是祭拜先人，眾人並沒有去往墓地，祭拜地點定在了烏堡的正堂，堂內擺放著一排排牌位，牆面還掛了兩幅人像。
陳辰一行人不是李家族人，沒有資格進入正堂，畫像上的人物，他們完全看不清楚。
這裡原本駐紮著三百戶守陵人，這次動亂死了不少人，一下子折損了一百多人。要是這些守陵人沒有拼命死守，援軍根本來不及趕到。
眾人在烏堡休整了十天，外出探查的斥候全都折返，四周再也找不到敵軍蹤跡，李秀驊這才帶著隊伍動身趕往太原。
「前幾日太子在館陶狠狠擊潰了劉黑闥，一路追擊到毛州，又和對方打了一仗。劉黑闥只剩下殘兵倉皇逃竄，用不了多久，朝廷就能把他捉拿歸案。」太原令溫道祁在一旁匯報前線戰況。
太原溫家，本地勢力僅次於王家，在當地根基很深。眼下溫家三兄弟，溫大雅、溫大有、溫大臨，個個本事不俗，在朝堂和地方都很有分量。
當初太原起兵，溫大有就被委任為太原令。唐軍拿下河西地區後，他又調任大將軍府記室，和兄長溫大雅一同打理軍中機密事務。
其實溫大雅他一直都站在秦王這邊，屬於秦王府的人。
那時候好多大臣都身兼好幾份差事，一邊當著朝廷的官，一邊還在太子或王爺那兒掛著職，很正常的事。
溫大有命不好，武德元年就病死了。這溫道祁是他兒子，當著太原令，同時也幫著照看溫家老宅。
以前劉慶華跟陳辰講過一些世家的事，順嘴也提過溫家。這會兒看著眼前這個叫「穩得起」的太原令，陳辰覺著，李廷可能是故意拿溫家來制衡太原王家。
沒轍，王家那名聲勢力太大了，大到讓皇帝心裡不踏實，尤其李廷這才剛坐穩的江山。
「王與馬，共天下」這句話，老百姓心裡可都記著呢，李廷哪敢大意。
「那就好。」李秀驊挺高興，點了點頭。
李家這回是鐵了心要弄死劉黑闥。上回讓他跑了，結果惹出一堆爛事。
這時候長安城裡的李廷，滿臉殺氣地跟手下吩咐：「傳令太子！就算劉黑闥逃到天邊也得給我滅了，活的見人，死的見屍。」
李廷對劉黑闥那是恨透了。不管是竇建德還是王世充，朝廷從來沒折過這麼多大臣，兵馬也賠了不少。
最可恨的是，劉黑闥居然還派人去挖他家祖墳風水，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是！」
「在長安城門搭棚施粥，儘量別餓死人。」說完，李廷坐下來揉著額頭。
年年冬天，都會接到一堆破事，不是東城有人凍死街頭，就是西城有人燒炭中了毒，要麼房子讓雪壓塌了，城外又凍死了多少百姓。樁樁件件都讓他腦殼疼。
這些事年年都來，聽著好像都成常態了，可朝廷總得做點啥，讓老百姓覺得朝廷沒撒手不管。
「父皇，兒臣覺得，該重新把獨孤院辦起來，照顧長安城那些孤寡。」李世佑拱了拱手說道。
獨孤院是梁武帝那時候建的，跟養老院差不多，管孤寡老人吃喝，也收沒人要的娃娃和乞丐。
漢朝那會兒講究孝道，頭一回專門為養老立了律法，就是怕有人活不下去把老人扔了。
「秦王這話說得在理，臣附議。」侍中陳叔達站出來表態。
「臣也附議！」蕭禹跟著起身。
裴寂和裴世矩互相遞了個眼色，裴寂站起來說：「秦王這法子不賴，既能管那些孤寡，又能給朝廷長臉，臣也附議。」
李廷嘴角抽了一下，點點頭：「行，這事就這麼辦。讓長安、萬年兩縣各建一所悲苦院，收留沒著落的老人、棄嬰和叫花子。」
「陛下聖明！」眾人趕緊捧場。
李世佑臉上沒太多表情，掃了裴寂一眼。裴寂剛才那話表面是誇他，實際是點給李廷聽——這事能落個好名聲，不能讓秦王占了去。
裴寂感覺到李世佑的目光，沖他笑了笑。
李世佑也笑著點了下頭，然後把視線移開。
「父皇，現在天冷得厲害，前線兵士冬衣不夠。兒臣覺得可以撤回來一部分，只留精銳繼續追劉黑闥。」李世佑又提了一句。
「嗯，這事朕先問問太子，畢竟他是三軍主帥，前線啥情況他最清楚。秦王這邊還是多操心糧草供應。」李廷回了這麼一句。
「兒臣明白。」李廷沒當場拍板，李世佑眉頭動了動，面上沒喜沒怒地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