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陳辰跟大伙兒說：「互相揉揉胳膊，松鬆勁兒。」
又吩咐壇宇：「去讓人燒點熱水。」
出門在外，生水不敢喝，他們隨身都帶著竹筒裝水。
雖說不是一直在拉弓放箭，可一天下來也挺累人，主要是精神繃得緊。沒多會兒，帳篷里呼嚕聲就響起來了，一個接一個的。
第二天吃完飯，他們又上了城頭換班。
突厥人也不傻，知道長城不好啃，大多數時候就是派人到城下晃一下，瞅瞅城上防守啥動靜。這招就是逼著守城的人不敢撤，每段城牆都得有人盯著，而他們主力就去打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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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陳辰他們射箭准，校尉就把他們打散了，跟別的弓箭手混在一起守著，不用光管那幾百米的地方。
守著城牆的陳辰，外頭打成啥樣他也不知道，反正看見有人就射箭，沒人就歇著。
守的時間一長，人也疲了，沒剛開始那會兒激動和緊張了。
守了一個月，陳辰總算等到命令，說可以撤了。
這一個月，光陳辰自己就射死了四十七個突厥人，可他手底下也有兩個人讓突厥人射死了。
這年頭沒辦法帶屍體回去，連骨灰都弄不了，光用柴火燒，不放油根本燒不化，除非架起來慢慢烤。只好把人埋在了猴兒嶺。
秋風吹過來，陳辰覺得空氣從沒這麼清爽過。
「真沒想到你們真上了戰場，好在是守著長城。」聽完陳辰講完，劉慶華感慨了一句。
「是啊，我也沒想到，本想著帶兵器路上安全點，誰承想被征去打仗了。」陳辰笑著說。
「不帶兵器也跑不了，你看你們，一個個壯實得很。」劉慶華也樂了。
陳辰一想也是，他們村日子過好了，比別的百姓不光精神頭足，身子骨也結實，不比那些府兵差。
「咱們那些軍功，能給啥賞賜？」
陳辰挺好奇的。在雁門關那會兒，他就知道有專門的人記每天殺了多少敵人。
這個數不光有人記，還得有人證明，通常要同隊的人一塊兒作證，來回核對幾遍，最後才落到誰頭上。但功勞怎麼換賞賜，他一直沒弄明白。
劉慶華給他講：「有軍功的就給勛官，一共十二轉，對應十二個級別，最高是上柱國，最低是一轉武騎尉，算從七品。
軍功不光看砍了多少腦袋，還得看這場仗總共殺了多少敵人，你占了幾成；
不同兵種功勞也不一樣，騎兵沖在最前頭，只要打贏了就有功，弓箭手就差點，畢竟待的地方最安全，有時候還有盾兵擋著，還得把功勞分給護著他們的人。」
陳辰聽了直說：「這麼麻煩啊。」
劉慶華又說：「書記員記完了，由統帥交到尚書省吏部，吏部有個司勛郎中，得反覆查，查完了才報給皇帝批。
當然，這裡頭水也挺深，有人上下動手腳撈好處，這種事免不了。」他摸著鬍子，這些都是他見過的。
陳辰點點頭：「哦，沒事，我就問問，跟我關係不大。」
劉慶華琢磨著說：「按你的功勞，這回弄個飛騎尉應該穩了，其他人頂多武騎尉。
不過要是尉遲恭如實報上去，說不定能高點，但你們不是府兵，估摸賞的地會多些，勳爵也就那樣吧。」
陳辰伸了個懶腰：「賞不賞的無所謂，能有個勛功就成，多個身份，少點麻煩。」
劉慶華問他：「那個縣令你打算怎麼弄？」他知道陳辰這人記仇，尤其對敵人，就像之前山匪那事，不徹底收拾乾淨他心裡就一直惦記，到現在還找另外三個窩點。
陳辰看了眼遠處：「這人啊，說不準哪天就出點啥事。」
劉慶華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來說：「我不耽誤你了，好好陪陪你妹妹吧，這倆月小丫頭老問你啥時候回來。」
小辰靜很懂事，有客人在的時候從來不過來鬧。看劉慶華走了，她從屋裡衝出來，使勁抱住陳辰的腰，生怕他再跑了。
陳辰笑著把她抱起來。小黑也長了不少，圍著他腳邊嗚嗚叫，小短尾巴搖個不停。
「在家聽話沒？」
「我可聽話了，天天跟著劉姐姐認字。」陳琦趕緊說。
「那就好，走，大哥給你做好吃的。」陳辰抱著妹妹往廚房走。
這兩個多月，別的都能忍，就這吃的，天天讓他咬牙。大鍋飯也就算了，可裡頭摻著高粱、豆子、黍米，那味道真沒法說；要不就是死麵餅子，裡頭還帶著沙子的野菜。
這兩個多月，陳辰最惦記的就是村里那口發麵饅頭。
熏豬肉、熏野兔、鹿肉、野雞，堆了一堆，看得出這倆月村里人沒少照顧小丫頭，送了不少好吃的。
家裡還有蘿蔔，扒拉出兩根洗了洗，先把燻肉燉上。瞅了瞅小黑，算了，這貨還小。
「嗚嗚！」小黑被陳辰那眼神嚇得叫了兩聲，往後退了幾步，轉頭撲到陳琦腳邊。
「瞅你那熊樣！」陳辰笑了一聲，抬腳輕輕把小東西撥了個跟頭。
小黑也不翻身，直接露出肚皮，倆眼直勾勾望著陳辰，一臉無辜。
「大哥你別欺負小黑，它可聽話了。」陳琦說著蹲下來，伸手撓小黑的肚子。
小黑舒服得扭來扭去。
「行吧，我說錯了，應該是你這狗樣。」
看小黑這德行，陳辰決定先留著它。只要以後不咬人，養就養了，給妹妹當個玩伴，本來也是這意思。
熊這東西啥都吃，嫩葉青草能啃，剩飯剩菜也對付，還能在院子裡掏螞蟻，飛過去的蟲子也不放過。除了玩就是吃，碰見啥吃啥。
蘿蔔板栗燉燻肉，主食是饅頭。肉還沒燉透，香味就讓人直吞口水。
陳辰撈了根排骨出來，遞給妹妹。
小丫頭立馬眉開眼笑，也不怕燙，一邊吹氣一邊啃。小黑眼巴巴蹲在旁邊，就等主人把骨頭扔過來。
說這排骨，是陳辰特意留的。村里殺豬分肉，他每次都只要帶肉的骨頭，排骨、腿骨、豬頭。
村里人都以為陳辰是故意把好肉讓出去，心裡還挺感動。
走了兩個多月，村里變化不小。山下新蓋的定居點已經挺成規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