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在山路里走一趟，把鹽跟山裡的藥材、皮毛、乾果、木頭一塊兒往外帶，那就是個大買賣了，整個鏈條都串起來，那就值當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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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玉珠心裡盤算過不少事。她在半山村那陣子可不是白待的，看了不少東西，心裡頭挺吃驚。
雖然做瓷器和釀酒的地方不讓進，她沒見著，可堆在那兒的貨她是看見了的，隔一陣就換回來大批糧食布匹，她也知道，所以挺震動。
同時她也在琢磨跟陳辰做生意的事。瓷器、琉璃要是弄到西域去，肯定搶手。還有白酒，村里慶祝的時候她喝過，味道很特別，看著跟水一樣清，又香又沖。
村子裡平時只喝度數不高的紅高粱酒，她早就想試試另外兩種品質更好的酒。但陳和根本不搭理她，這事最後也就沒能如願。
村里老飄著酒香味，這是她對半山村最深的印象。她也明白這些東西不愁賣，所以一直沒開口提。
這每次去，她倒不怕挨罵，一來自己手裡有底氣，二來就是半山村的事，她得回去跟她爹好好商量，看怎麼跟半山村做這筆交易。
和陳辰做買賣，她手裡沒糧食也沒布，只能拿牛羊馬去換，這檔子事繞不開部落那邊。
拓跋玉珠心裡有底，她爹准能答應。瓷器這玩意兒金貴，向來被中原商人攥得死死的，他們草原人壓根插不進手。
如今拓跋氏雖說有了商隊，可缺的就是像樣的貨。一想到這兒，拓跋玉珠就恨不能立馬飛回部落，兩腿一夾馬肚子，戰馬撒腿就躥了出去。
她心裡頭一直憋著股勁兒，不想認命，就想憑自個兒女人的身份闖出名堂來，最好能自立門戶建個部落。
她實在看不慣部落里那些女人，活得沒一點分量，淨給男人當生娃的使喚工具，有的還得共嫁一家幾個兄弟，年復一年地生，除了做飯就是看孩子。
她自個兒身份高，倒不至於遭那份罪，可權貴人家更嚇人，屋裡養一堆女人，她可不想擠在裡頭爭那點寵。
秦王府答應的布匹沒拖，第三天就送到了。兩千五百匹普通絹，還搭了一百匹絲綢，比說好的多出不少。陳辰明白，這是秦王府在示好，他對李世佑的好感也多了幾分。
一匹布三十三米長，兩米寬，夠做十五件單衣。有了這批貨，村里就算再添一千人，一人一套冬衣也夠用。
半山村名氣越傳越開，周邊村子都聽說了。陳辰派人去招工，好些村子就跟著搬了過來，特別是那些只有幾戶人家的小地方，來人看了一圈，立馬就拍了板。
沒別的，半山村不光日子好過，還淨是寡婦。
「突厥人又打過來了。」劉慶華嘆口氣，「從文帝那會兒起，這幫人就沒消停過，老惦記著往中原鑽。」
秋天風涼，山上的葉子都黃了。他說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燒瓷器，自然少不了茶碗茶壺。陳辰起初不知道，這時候的人還不喝炒茶，所以最早做的那批蓋碗茶具，就留著自己用了。
茶葉、絲綢、瓷器，這三樣是外銷的大頭。山里也有茶樹，都是野生的，陳辰沒想著專門去種，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填飽肚子。
有野茶採回來自己喝倒是不錯，簡單炒一炒，味兒還挺正。
「草原上那些遊牧的，一直是中原的大麻煩。」陳辰說，「除非能在草原上建城，管上百年，不然這幫部落的野性磨不掉。」
「嗯，你這話在理。」劉慶華點點頭，「只可惜，一直沒人辦得到。」
「這又是為啥呢？」
秦皇一統天下那會兒，南邊北邊都打過了，草原不是打不下來，是沒工夫。匈奴勢頭正猛，六國剛收服，事兒太多，還沒來得及收拾，結果秦朝兩代就完了。
接著是漢朝，漢武帝有本事，把匈奴干趴下了，可國庫也打空了，武帝自己也沒時間繼續折騰。
他之後大漢就一天不如一天，晉朝到前朝，一直自己人打自己人，中原這邊實力沒怎麼顯出來。前朝倒是有機會，可惜沒抓住。」劉慶華回憶著說。
「這麼說就是時機沒趕上，天時地利人和都不湊巧。」
「差不多這意思，要不然就草原上那些部落，哪能一直蹦躂到現在。」劉慶華點點頭。
當然也有中原人瞧不起外頭的緣故。北方一年裡一半時間凍得要命，種不了地也住不舒坦，誰願意搭那麼大代價去占那塊地。
就像嶺南，中原一直覺得那是蠻荒地兒，瘴氣毒蟲到處都是，也就秦皇漢武和楊堅父子出兵打過，其他朝代只要那邊不舉旗造反，都懶得搭理。
「這次突厥打過來，劉叔覺得最後會咋樣？」陳辰問。
「突厥人肯定分三路來，按他們的腦子，多半主攻雁門，畢竟幽州離關中太遠，一路推過來太費勁。
不過劉黑闥、徐圓朗肯定跟突厥串通好了，到時候一塊兒動。還有朔方的梁師都，八成也會配合突厥打夏州那邊。」劉慶華分析道。
「只要能把雁門郡守住，或者保住太原，一到冬天突厥自己就想撤了。要是再讓他們吃幾回敗仗，李廷再派人去說道說道，頡利肯定退兵。」
「這麼說這次突厥沒戲，贏不了。」
「贏不贏是一回事，關鍵是看誰吃虧更大。怎麼，你有啥想法？」劉慶華問。
「我就這麼點人，能有啥想法。要是突厥真打到關中來，那肯定不能躲著不出。」陳辰趕緊搖頭。
「村正，村正，不好了！」賴景文喊著，急匆匆跑進院子。
「咋了？」陳辰站起來問。
「剛才村外來了三個人，說是朝廷下命令，讓咱村出二十個人去當府兵，要不就得出五十個人幫忙運糧草。」賴景文撐著膝蓋，喘著氣說。
「人呢？」
「走了，說還要去下個村子傳令。」賴景文答。
「劉叔你怎麼看這事？」陳辰皺了皺眉，他第一反應就是沖自己來的，不然這大山裡頭，官府閒得慌，這時候跑來傳令。
「這是故意找咱們麻煩，八成是那個王縣令在背後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