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開始往下滴水，一滴接一滴，酒香一下子更沖了。陳辰過去摸了一下竹筒，感覺已經有點發燙，就弄了盆冷水，拿布蘸濕了裹在竹筒上。
大夥也都瞧見了，竹筒跟下雨似的，不停往下面的罈子里滴水。
「這酒真香啊！」
「是啊，聞著我都快上頭了。」
這酒味比之前喝過的所有酒都好聞。
村里人七嘴八舌聊開了。
「好聞就沒錯，咱們村子以後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全指望這酒。銷路要是順，今年每家都能多備兩件過冬衣裳。」陳辰高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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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樂呵呵笑出聲。
「酒味這么正，不愁賣不上價。」
陳辰這麼一說，大夥都樂開了花。
一桶高粱，足足蒸了一個半時辰，才不出酒了。陳辰讓人加水接著蒸。
到第三次加水的時候，蒸出來的酒味已經很淡了。這也算摸著了門道，除了頭一回蒸，後面加兩次水就夠。
每加一次水，酒味就淡一截，也就是度數低一些。沒有工具測，陳辰就自己嘗了嘗。
頭一輪出來的高粱酒，度數大概在四十到六十之間；加一次水的，差不多三十來度；第二輪加水後，就只有十幾度了，比市面上一般的酒稍微低點。
陳辰本來想再加第三輪水，拿來兌高度酒，後來一想算了，高度酒就留著當招牌。
陳辰以前聽說過，一斤高粱能出六兩左右的白酒。他這麼加兩回水，粗算了一下，居然能出快兩斤，這訊息可不錯。
蒸出了好酒，陳辰挺高興。晚上把第二輪和第三輪的酒拿出來，全村一塊喝。男的喝度數高的，女的喝度數低的。
沒加水的高度酒，留著當樣品。
這一晚，村里喝趴下一百來號人。醉過之後，新來的村民對村子也更親近了。
第二天，陳辰讓人挖了兩個大坑，拿碎瓷片嵌在裡頭，做成發酵池。池子底部也鋪了青膏泥做防水。
高粱酒一搞成，就等於又多了一條來錢的道兒，再加上琉璃，這兩樣東西都沒人跟你搶。
兩條財路，養活整個村子綽綽有餘，往後慢慢再把養殖和種植鋪開，這就是陳辰琢磨出來的路子。
不過眼下最大的麻煩還沒擺平，就是那幫山匪。陳辰心裡門兒清，上回讓他們吃了那麼大的虧，這幫人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現在村里添了不少人，真要是大隊山匪殺過來，可不是鬧著玩的，得抓緊操練起來。
陳辰挑了五十個年輕後生當主力，剩下的中年漢子也得跟著練，不過他們只在天黑吃完了飯之後訓一陣子，主要練怎麼靠箭樓射人。
山裡頭長大的，不會拉弓的沒幾個。另外還有些婦女也加入了訓練，這主意還是陳辰從釀高粱酒那兒來的——既然有白酒能消毒，總得有人會救人吧。
到時候她們事兒也不少，做飯、包紮傷員，都得扛起來。年紀大的、身子骨弱的，再加上那些半大小子，就負責看管俘虜。
好訊息也來了，桃花村的人決定整個搬過來，併入半山村。主要是這邊日子越過越紅火，之前來幹活的人回去一說，誰都眼紅。
絕大多數人都想加入，個別不想來的也沒轍，山里不比平川，就幾戶人家單蹦，活不下去。
沒讓陳辰等太久，才過了十天，派出去的崗哨就發現了動靜。
「那幫山匪又來了！想砸咱們的家，這事兒沒得商量。這回人挺多，但我希望大家別怕，咱肯定能收拾他們。」陳辰站在前頭大聲鼓勁兒。
「村正放心，誰要敢當軟蛋，我們第一個不饒他！」有個脾氣爆的扯著嗓子喊，一邊說還一邊瞪著眼掃了一圈，好像誰已經慫了似的。
「咱這麼多人，怕什麼，一人射一箭都能把他們干光。行了，大伙兒去準備吧，看好自家孩子，別瞎跑。」陳辰擺手招呼。
「村正，我們也想幫著一塊兒守村。」一個俘虜走過來開了口。
「你們有多少人是這想法？」陳辰掃了一圈，問道。
「我們二十個都這麼想。咱是漢人，不想跟著那些党項人作惡。就盼著以後村正能讓我們在這兒落下腳。」領頭的說道。
「我記得你叫肖偉是吧？你們能這麼想，我挺高興。看見那邊沒有？」陳辰想了想，抬手指向村子的側門，正好是山匪要來的方向。
「看見了！」肖偉扭頭瞅了一眼，點了點頭。
「我會給你們發木甲和長槍，你們的活兒就是守在那兒，有人靠近就拿槍捅。要是你們裡頭誰動了歪心思，兩邊箭樓上的人不會客氣。」陳辰把話說清楚了。
安排這些人去守著大門兩邊的柵欄，陳辰倒不擔心他們搞破壞——因為他馬上就會讓人把大門堵死，柵欄外邊再加裝拒馬，木樁都往地里砸得死死的，沒繩子沒刀，想弄開可不容易。
「村正放心，我們肯定守好！」肖偉拍了拍胸口。
陳辰放心這幾個人，原因就三條。第一，不怕他們反水，真要鬧起來，先死的肯定是他們自己，兩邊都是自己人，後面還有箭樓盯著。
第二，實在缺人手，這幫人以前當過山匪，真打起來比普通村民敢下手。第三點有點憑感覺，看面相，這幾個人長得不算奸滑，再說了，他們自己說的也對，都是漢人。
木甲趕出來一批，樣式糙得很，就是幾塊木板用麻繩串一塊兒，能護住上半身，後背空了一大片。陳辰的想法是，背後挨刀子的，多半活該。
準備倒是做了，可山匪真來的時候，壓力還是大。主要是人多，從山頂冒出來，密密麻麻一片。
好在到了村子側門那塊兒，地形變窄了，就幾十米寬，他們擺不開陣勢。
「劉叔，指揮交給你了。」陳辰交代一聲，提著鐵胎弓上了箭樓。
後山上，党項公主往下一看，眼裡有點吃驚。這村子反應太快了，她的人還沒到呢，對面已經準備好了。村子人還不少，不過她只看見一個穿鐵甲的，不像朝廷軍隊，這才鬆了口氣。
「阿古拉，帶你的人沖大門，我會安排人從邊上牽制。」公主拿馬鞭指了指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