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辰哭笑不得，只好順著他說道：「盧公子豪氣沖天，威風得很。」
「知己啊！還是你懂我！做人就得敞亮！那些假惺惺的玩意兒，看著就膈應！」盧仁霖一把拉著陳辰，一臉驚喜。
陳辰實在不習慣被個大男人這麼拽著，趕緊抽出手，往後退了半步，沖兩人拱了拱手說道：「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鄭謙笑眯眯地回了句：「陳兄弟慢走。」
「嘖嘖，真帶勁！」看著陳辰走遠，盧仁霖搖著腦袋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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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斂點，陳兄弟跟咱不是一路人，別把人家嚇著了。」鄭謙跟他熟，自然明白盧仁霖那點心思，不由得出聲提醒。
「女人嘛，就是生娃用的，她們懂個啥。」盧仁霖撇了撇嘴。
「你……」鄭謙指著他，最後還是把手放下了，他知道說不動這傢伙。
「想找個懂我的人太難了，知音根本不好遇！」盧仁霖抬頭望著天，感慨道。
「你別湊我跟前。」鄭謙揮了下手，一邊說話一邊往後挪步子。
「你這身板弱成這樣，也就醉生樓那些女人能看得上你。」盧仁霖瞧著鄭謙，滿臉不待見。
鄭謙嘴角動了動，懶得跟他爭辯，轉頭直接進了店鋪。
「等等，我問你，剛才那人是哪來的？帶了一大堆跟班，我從沒聽過有姓陳的大戶人家。」盧仁霖連忙追上去，跟在身後不停發問。
「跟你講過了，山上打獵的。」
「打獵的？真的假的，看著一點都不像。」鄭謙腳步頓了一下，陳辰確實不太像獵戶，但他可沒打算跟盧仁霖多解釋。
「那些獵戶找你幹嘛？是不是之前賣老虎給你的那幫人？他們又逮到老虎了？我跟你講，虎鞭必須留給我，你別自己全占了。」
「沒有！想要你自己去找，別來煩我！」鄭謙語氣特別不耐煩。
「你這人，不肯說就算了，犯不著發火啊。你跟我說他們村子在哪，我以後就不找你囉嗦。」
「不、知、道！」
陳辰不清楚鄭謙剛才鬧的事，帶人直奔陳家的鋪子。
到地方一看，陳掌柜十分歡喜，當場就同意收下所有貨物。
倆人談妥價錢，瓷器十五文一件，全都轉手賣給了陳掌柜。等陳辰他們走了，陳掌柜的女兒從後堂出來，一臉不理解：「阿耶！二十文一個，這價太高了吧？長安城裡那些鋪子，賣價也就這樣啊。」
「你這話不假，長安城裡的瓷器，也就二十文一件，可那都是最次的貨。」
「剛剛你們不是講，這批瓷器全都有瑕疵？」陳麗娜腦子還是沒繞過來。
「你先看看。」陳掌柜指了指那堆瓷器。
陳麗娜走過去，拿了個盤子端詳，看著看著臉色就變了，低頭又翻了翻別的。
「看出來了？」陳掌柜笑著問。
「不是常見的器型，很特別，每件上面都有花紋，雖然有瑕疵，但不影響整體，比市面上那些光面的漂亮多了，釉面也光滑，摸上去沒有不平的地方。」陳麗娜說。
「那你還覺得貴嗎？」陳掌柜看著女兒，兒子年紀小又老生病，以後這家業還得靠閨女撐。
「一點不貴。這些瓷器在長安肯定好賣，酒樓、青樓那些地方，肯定搶著要。」陳麗娜很確定。
「你還漏了那些西域胡商，要是讓他們瞧見這些帶花紋的瓷器，肯定高興，願意出高價買。
那些瑕疵，只要不太明顯，其實不影響美觀，所以能挑出一部分來，當正經貨賣。」陳掌柜點撥她。
「還是阿耶厲害，一眼就看出這些瓷器的門道。可笑那位村正，還說這些東西不值錢。」陳麗娜笑著撒嬌。
「你啊，太小瞧別人了。你以為人家不知道價錢？」
「阿耶的意思是？」陳麗娜收了笑，認真問。
「那些瑕疵裡頭的精品，人家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單獨挑出來賣。他們是做貨的，沒鋪子，有那工夫去零賣，不如多做幾件。沒挑出來，是故意讓利，好讓咱們也有賺頭。」
陳掌柜點了一句。
陳麗娜這下才反應過來。之前他還納悶，為啥所有瓷器都定一個價，有些東西算上損耗和運費，搞不好還要賠錢。
原來真正賺錢的門道在這兒。他爹和陳辰都沒把話說透，但兩邊心裡都明白，所以合作談得順順噹噹。
「是我小看人家了。」陳麗娜低著頭，認了錯。
「不管對誰，都別小瞧。能不得罪的，儘量別得罪。」
「記住了。那他們就是阿耶您平時好心換來的好處？」陳麗娜使勁點了下頭。
陳掌柜笑了笑，有點得意。他一直按自己的那套處事法子來，確實換了不少人情。當然，這回是最讓他高興的一次。
「這是瓷器啊！咱們能一直拿到貨，就算利潤薄點，也值。更別說還有不少商量空間。所以我得找個機會，好好回報他們。」陳掌柜感慨道。
「嗯。」
……
「該死的！該死！都該死！」
「瘦猴這幫人到現在都沒個影，鐵定出事了，不能再派人追過去。」王構剛進門就不停念叨，在房間裡來回走，一肚子火氣。
「全是沒用的東西，留著你們有什麼用！」
哐當一聲。
話說到一半，王構實在壓不住脾氣，抬腳直接掀翻了桌子。
「少爺先消消氣，雖說不能派人跟蹤，但想找到他們村子還有路子。」留山羊鬍的老頭輕手輕腳上前，陪著小心說道。
「什麼路子？」王構眼睛發紅問道。
「那群人經常來鎮上，鎮上肯定有人認識他們，咱們找人四處問問就行。就算問不出準確住處，大致方位總能打聽出來。
咱們再拿出些銀子當酬勞，讓鎮上百姓或是山里其他人幫忙打探訊息。」山羊鬍子見王構沒有動怒，又往前挪了兩步，彎腰回話。
「這事就交給你，辦不下來，你自己看著辦。」王構臉上沒半點情緒，開口道。
留山羊鬍那人臉上的笑瞬間卡在臉上，連忙應聲：「小人明白，我現在就去。」
說完，山羊鬍子急急忙忙往外跑。
……
這次回村，只帶了糧食。七文錢一斤的小麥，從陳家換了三百斤。鄭家給得多，足足兩千斤。這就是精品和普通貨的差別。光那一個梅瓶，價錢就頂得上其他東西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