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兒的也皺眉。地上草被踩倒的印子明明朝著山下去，可人影子都沒見著，怪了。
「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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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突然冒出來，幾個人渾身一哆嗦，趕緊扭頭找。一轉身，抬頭，上頭草叢裡站起三個人，正冷冷地盯著他們，手裡都拎著傢伙。
不光上頭，前前後後都冒出了人，就左邊那面坡空著。可那坡要是滾下去，八成直接到底，不死也得廢。
「小兄弟你這話說的，誤會了吧？我們迷路了，正想找人問問路呢。」領頭兒的嘴角抽了抽，硬擠出一臉笑，裝出副無辜樣。
陳辰壓根不信。這四個人裡頭，有兩個他在永年縣見過，就是跟那個花五貫錢想買老虎的傻缺一起的。
「把傢伙扔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陳辰聲音發冷。
四個人臉都白了，左右看了看，老老實實把刀棍扔地上。
「兄弟，有話好說，我們真沒壞心。」領頭兒的還在陪笑。
賴景濤他們沒人搭理他，只管把武器收了。
「把他們腰帶解了，綁上。」陳辰吩咐。
「小兄弟，我們是縣衙的差役，你們村子可別給自己找麻煩。」領頭兒的這話裡帶了點威脅。
「小子，你敢動我們，小心官府把你們一鍋端了，知道萬年縣不？那可是京城長安！」瘦弱男子扯著嗓子喊，身子扭來扭去，不想被綁。
「啪！」一拳直接甩他臉上。
瘦弱男子腦袋嗡嗡響，眼前直冒金星，等站穩了，半邊臉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
「哎喲！別……別打了。」瘦弱男子帶著哭腔求饒，再不敢亂動。
剩下三個見狀，也老實了。外頭人都說山民粗魯、沒文化、排外，也就比胡人強點。
「村正，乾脆宰了吧，扔山里餵野獸，誰也找不著。」有人出了個主意。
「別別別，別殺我們，啥條件你們說。」領頭那個臉都白了，趕緊搖頭。
「聽話就留你們命。」陳辰隨口一句。
「聽話，肯定聽話！」四個人忙不迭點頭。
押著人，又從草叢裡翻出藏好的貨，大夥接著趕路。
山里趕路不一定非得翻山頂，熟路的人會挑好走的地兒，從半山腰繞過去。大山連成片，要是下到山腳再上，得繞老遠。
陳辰他們順著半山腰彎彎繞繞，最後到了一片平緩的地方，遠處有道矮牆。
村子周圍沒有荒草，不像外面那麼野，地里還有人忙活。
「村正回來啦！」
一聲喊，地里、村里呼啦一下湧出好多人。
看著熱情跑過來的人，陳辰他們都笑了，由著他們把貨接過去。
「哇！這麼多！」
「村正！今天咋整來這麼多東西？」
「村正，你把永年縣給搶了？」
「路上碰見一頭老虎，打死了，賣了個好價錢。」陳辰笑著說。
「你們是沒見，本來只值十來貫，村正一說價，賣了二十二貫，換的貨差點背不回來。」賴景文興沖沖地補了一句。
「少扯淡，把這幾個押回去，單獨關起來。問清楚誰派來的，家裡啥底細。誰要撒謊，跟別人說的對不上，就砍了腿扔後山餵狼。」陳辰拍了賴景文一下。
四個被堵嘴的漢子嚇得臉都綠了，看陳辰跟看鬼似的。他們實在想不通，這個領頭的少年，張嘴就要人命。
懷著活命的念頭，四個人垂頭喪氣、心裡打鼓地被帶了下去。
「村正，這幾個人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走過來問。
「幾個小嘍囉，想跟咱們，摸村子的位置。」陳辰說。
「村正這回得罪人了？」老頭又問。
「聽說是萬年縣縣令的兒子。在鎮上那會兒，想花五貫錢買咱們路上打死的老虎，我懟了他兩句，就惱了。」陳辰答道。
「萬年縣的縣令，這裡頭水深著呢！你知道那人啥來頭不？」老頭兒臉色一沉，湊過來問。
陳辰一聳肩：「本來還想著慢慢打聽，這不正好撞槍口上了嘛，審一審不就全清楚了。」
他心裡也明白，當官的不好惹，可那又怎樣？就嘴上吵兩句，總不能為了這點破事追到山裡頭來抓人吧。
要擱在偏僻小縣，陳辰還真得掂量掂量，得罪了縣令的兒子，搞不好哪天就被人陰了。可這兒是長安周邊，不說縣令官大官小，單說天子腳底下，哪個當官的不顧著點臉面？
再說大唐才立國不久，是有那麼些腦子不清醒的，覺得自己跟對了主子，尾巴翹上天，可那幫人多數都是坑爹的愣頭青。
陳辰還有一層底氣——只要村里人抱成團，一個縣令，真翻不起多大浪。
那時候沒天網，社會本來就亂，暗地裡啥腌臢事都有。加上現在交通、傳話都爛得要命，偏遠山溝里，壓根可以不理縣太爺。
很多地方官員都心知肚明，政令下不去鄉，鄉里的事都是族老和祠堂說了算，里正就是個跑腿的，只要不出大亂子，縣裡也懶得管。
老頭又問道：「現在外頭啥局勢？」
陳辰說道：「就聽說秦王帶兵去打河北的劉黑闥了，具體打成啥樣，沒傳過來。」打聽朝廷動向是他最上心的事，可永年縣雖說離長安不遠，訊息傳得慢，根本跟不上趟。
「沒訊息，那就是沒大勝。不過李唐現在北方基本拿下了，應該穩了。」老頭捻著鬍子說。
陳辰好奇了：「劉叔，您咋看出來的？北方不還有劉黑闥、徐圓朗、梁師都嗎？突厥那邊也虎視眈眈的。」
他當然知道後來李唐能一統，可眼下亂七八糟的勢力還不少，尤其突厥挺橫，老來中原搗亂。
對這個劉叔，陳辰一直犯嘀咕。就知道他是幾年前帶老婆孩子進山的，嘴裡說是躲戰亂，可光看那派頭，絕對不是普通老百姓。陳辰猜他八成是隋朝的官。
「勢力是多，可李唐統一沒啥問題，為啥？世家都站他們那邊。」劉叔笑著說。
陳辰憋不住了：「劉叔，您肯定不是一般人吧？一般人哪能有這眼界？」
「憋了很久想問了吧？」劉叔拍了他肩膀一下。
陳辰揉著肩膀直咧嘴——就沖這手勁，他老早懷疑劉叔是武將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