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我這就看。」朱圭不敢再多嘴，趕緊翻。
「回老爺，大田村攤派一千石糧食。」
「一千石？」張殷秋琢磨起來。
「咋？老爺覺得多了？」朱圭解釋，「這大田村人不多，任務確實重了點，可別的村也好不到哪去啊！」
「多？」張殷秋臉色一沉，「多個屁，再給他們村加一千石。」
啊？再加一千石？」朱圭嚇一跳。
因為這根本不可能完成。
「對，讓他們村出兩千石。那個陳辰不是給我牛氣嗎，這回我整不死他。」
「陳辰？那個殺豹子的英雄？」朱圭問。
「就是他，今天害我丟盡了臉，還找人壓我，不整死他，我這口氣咽不下去！」張殷秋氣哼哼地說，「你別問了，快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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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回來，回來！」
朱圭剛要走，又被張殷秋叫住。
然後他湊到朱圭耳邊，「朱師爺，你這麼辦……」
縣衙里，張殷秋在朱圭耳朵邊嘀咕了一陣，朱圭聽得一個勁點頭。
「高！老爺真高啊！」
張殷秋一臉壞笑，「快，快照我說的去辦！這回我看陳辰死不死，哼！跟我斗？分分鐘弄死他。」
朱圭領了命馬上去安排了。
第二天，朱圭帶著衙役到了大田村。
一到村口就又拿銅鑼使勁敲。
「所有村民聽好了，肥城流民鬧得凶，朝廷派去鎮壓的大軍先退到咱們縣城了，現在大軍要休整。
方勇方大人有令，命全縣父老鄉親十天內交齊大軍所需的一切，耽誤時辰的，殺頭不饒！」
朱圭一邊喊，一邊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勢。
聽到這動靜，村民們很快都圍了過來。
一聽要交軍糧，這些村民一個個不知道咋辦才好，有的愁眉苦臉，有的氣得不行。
其中一個漢子實在受不了官府年年這麼扒皮，他大罵：「什麼徵集令，天天這麼壓榨我們，還讓不讓人活了。」
「誰？剛誰罵的？」朱圭沖著人群指手畫腳，「不想活了？敢罵官差？誰罵的？」
村民們誰也沒吭聲，可有個眼神好的衙役還是瞧見了那個罵人的漢子，順著方向一指，「師爺，是他，就是他。」
「好你個窮骨頭，敢罵官差，去，把他給我抓過來。」
兩個衙役很快就把那個瘦巴巴的漢子揪了過來。
「你小子身上沒二兩肉，膽子倒不小，敢罵官差，看我不抽死你。」
朱圭說著就揚起馬鞭。
嘣！
馬鞭不知被什麼東西給拽住了，繃得直響，懸在半空，朱圭怎麼扯都扯不動。
「怎麼回事？」朱圭回頭一看，「你誰啊？敢扯本師爺的馬鞭？」
「我去！」來人直接使勁一拽，把馬鞭甩到朱圭臉上。
「哎呦！我的眼睛。」
馬鞭甩回來狠狠砸中朱圭的臉。
眾人一看，是陳辰來了。
「陳二郎？」大家像有了主心骨一樣，紛紛喊他。
「辰哥，你看看這事咋整？你現在是咱們的村正，可得替我們做主啊！」一個村民說道。
「你……你好大的膽子，敢打本師爺，來人，把這小子給我綁了。」朱圭氣壞了。
「我看誰敢？」陳辰亮出鎮庭佩。
幾個衙役被這東西鎮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動。
那羊骨一看就不是普通東西，能拿出這玩意的人，背景肯定硬。
見衙役不敢動手，朱圭叫嚷起來，「好你個陳辰，嘿嘿，昨天才讓你當村正，今天就敢公然抗令，我看你是活膩了。」
「你少廢話，老子是村民的村正，不是你這條狗腿子的村正，你敢打我村民，小心我直接弄死你。」陳辰一點不客氣。
也是，就算張殷秋來了，陳辰都不放在眼裡，何況一個小小師爺。
「你你你……」
「你什麼你，你今天來不就是給大軍征糧的嗎？我們村說不交了嗎？村民就抱怨幾句你就要打人？要是把大家惹急了，小心你的狗命。」說著陳辰抬手就要再給他一下。
朱圭一看這陣勢，立馬退後好幾步，「我……」
話到嘴邊還是沒敢說，怕挨揍。這時有了陳辰出頭，村民們底氣足了，一個個都擼胳膊挽袖子的。
真要打起來，朱圭這幾個人說不定真能被活活打死。
眼看情況不對，一個衙役連忙小聲說：「師爺，我看算了吧，這人來頭不小，咱們惹不起，還不如把征糧令傳達到位就走，到時候自有人能治他。」
朱圭聽了點點頭，馬上換了副臉色，「我說陳村正，誤會，誤會，都是我不對，我給各位村民賠禮道歉了。」
他挨個對著眾人作揖賠不是。
「哼！」剛才被抓的那個村民明顯不領情。
「行了，你也別假客氣了，說吧，這次我們村要交多少軍糧？」陳辰問。
朱圭拿出大田村的軍糧徵令，怯生生遞了過去。
陳辰開啟一看，皺了皺眉，「要一千石？」
「啥？一千石？」村民們也嚇了一跳。
「我說朱師爺，你們搞錯了吧？我們大田村又不是大村子，一千石也太多了吧？」
朱圭陪著笑臉，小聲說：「陳村正，我們也是沒辦法。方將軍那邊要的軍糧就這麼多，不光你們村，別的村也一樣。」
說著他把其他村要交的數目遞給陳辰看。
陳辰看完沒吭聲，臉色很不好看。
現在是大荒年，逼老百姓交這麼多糧，等於從大家嘴裡搶活命糧。
真要交這麼多，不知道多少人家要家破人亡，到處都得餓死人。
朱圭看令傳到了，趕緊笑著說：「陳村正，既然你們知道了，那我……我就不多待了，還得去下一個村子通知，我們先走了。」
陳辰點了頭，沒再為難他。
朱圭一走，村民立刻圍上來，一個個哭喪著臉。
「這可咋整啊？」
「是啊，交這麼多糧，我們拿什麼交啊？」
「天哪！去年我家已經餓死倆孩子了，現在就剩一個。要是沒糧，我家就要斷後了。」
一股絕望的勁兒在大田村村民心裡散開。
陳辰這時候才想到那些流民，什麼流民不流民的，都是讓官府逼出來的，人活不下去了可不就得造反嘛。
「大夥別急，我既然當了你們的村正，就不會眼看著大家走絕路。糧食的事我來想辦法。」陳辰站出來先穩住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