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剛揮拳動手的村民瞬間停了下來，滿臉疑惑地看向陳辰。
陳辰見眾人收手看他，當即開口說道：「現在打架沒用，最關鍵的是找到票根，把那些票根徹底毀掉才行。」
「對啊！毀了票根！」
村民們瞬間反應過來，勁頭比剛才更足了。
剛才被怒火沖昏頭腦的眾人，此刻也徹底不怕胡老財父子了。道理很簡單，票根不毀，那筆高額利息遲早會逼得他們傾家蕩產，和直接要命沒兩樣。橫豎都是絕境，他們根本沒必要再畏手畏腳。
眾人當即鬆開胡百萬父子，一窩蜂朝著胡家大院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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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一群低賤的泥腿子！等我兒子回來，定然饒不了你們！」
胡百萬氣得渾身發抖，卻根本攔不住亢奮的村民。
陳辰看著眼前這一幕，淡淡笑了笑，走到胡百萬父子面前：「胡老爺，這下你明白道理了吧？壞事做盡，早晚自食惡果。」
「你……」胡百萬被氣得劇烈咳嗽，臉色鐵青。
胡德福連忙拉著他：「爹，先別說了，趕緊回家！那些人全都沖咱們家裡去了！」
胡百萬無可奈何，只能跟著兒子匆匆往家趕。
兩人剛走，沈世傑便開口道：「走，我們也過去看看。」
陳辰點頭，跟著沈世傑一同前往胡家。
此刻胡家院子裡外擠滿了村民，里里外外被翻得亂七八糟，物件散落一地，跟被洗劫過一樣。幾個村民死死按住胡家所有人，胡百萬隻能癱坐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半點辦法都沒有。
陳辰看著這場景，心裡格外舒坦。平日裡囂張跋扈、仗勢欺人的胡老財，如今落魄得狼狽不堪，實在解氣。
沒過多久，裡屋傳來一道響亮的喊聲：「找到了！」
一名壯漢手裡攥著一沓借據票根，大步走了出來。
胡百萬見狀瞬間急了：「你們別亂來！裡面還有沒出錯的正規借據！」
「亂來？今天就燒了這些東西，看你以後還怎麼坑人！」壯漢怒聲回懟，直接抬手點燃了手裡的所有票據。
「你們這群混蛋！我的借據啊！」
胡百萬當場崩潰，哭得撕心裂肺，模樣悽慘至極。
陳辰看著這一幕，雖說心裡解氣，卻也隱隱替一眾村民捏了把汗。
他轉頭看向沈世傑：「岳父，大家這麼鬧，真的不會出事嗎？」
沈世傑冷哼一聲：「能出什麼事？是他胡百萬先不守規矩、刻意坑人，純屬自作自受。而且法不責眾，這麼多人一起動手，官府根本不會追究。」
陳辰重重點頭，心裡瞬間通透。
如今世道混亂，流民四起，官府根本不會為了胡家這點私事，得罪全村百姓，逼得眾人鬧事。更何況，他這位老丈人，恐怕還巴不得官府找上門來，藉機做點文章。
他正思索著，身後忽然傳來胡百萬氣急敗壞的嘶吼：「陳辰！我跟你勢不兩立，不死不休！」
村民們目的已經達成，沒人理會氣急敗壞的胡百萬，紛紛四散離開，只留他一人在原地怒罵撒潑。
陳辰和沈世傑隨後返回陳家，坐下商議後續的打算。
「今天這一鬧，咱們和胡家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接下來競選村正的事，必須好好謀劃一番。」沈世傑正色說道。
陳辰神色認真地點頭：「您說得沒錯，村正這個位置我必須拿下。一旦讓胡家的人當上，我們往後絕對沒有好日子過。」
他隨即看向沈世傑請教：「岳父，您看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沈世傑思索片刻，緩緩說道：「眼下最關鍵的，是拿到趙鄉紳的舉薦。」
當地歷來都是鄉紳舉薦、縣令任命村正，這是定死的規矩。
趙鄉紳和陳家並無過節，但鄉紳向來和各地地主來往密切，想要讓他出面舉薦，難度極大。而且胡家和趙鄉紳交情深厚，最關鍵的是，胡家有錢，這是目前陳辰最欠缺的東西。
陳辰皺起眉頭：「道理我都懂，可我一沒錢二沒背景，想讓趙鄉紳舉薦，實在太難了。」
「確實如此，你如今只有些許名聲，沒錢沒勢，根本入不了趙鄉紳的眼。」沈世傑感慨道。
錢和勢……
陳辰心中一動，他現在確實沒錢，但勢力方面，自己的老丈人未必沒有門路。
他立刻開口：「岳父，您是秀才出身，肯定有不少同窗舊友。咱們托您的同窗幫忙說句話，是不是就能打通關係？」
沈世傑苦笑著搖頭：「縣官不如現管，我的那些同窗大多在京城任職，根本不會把一個小小村正的職位放在心上，幫不上忙的。」
這條路行不通，陳辰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
年前賴家兄弟曾來找過他，想請他陪同大涌村馮國璠的孫子進山打獵。
「岳父，您聽說過大涌村的馮國璠嗎？」陳辰問道。
沈世傑當即回道：「自然知道。他兒子是朝廷的虞部郎中，專門掌管山林場地，你問這個做什麼？」
「之前馮國璠托人找過我，想讓我這幾天陪著他兒孫進山春獵。」陳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果我能借著這次機會搭上馮國璠的關係，那趙鄉紳那邊，大機率就願意舉薦我了。」
沈世傑沉思片刻：「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你有十足的把握嗎？」
陳辰坦然一笑：「岳父放心，我肯定能讓馮國璠幫我說話。」
他手握羊骨運勢，這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
接下來幾日，陳辰簡單檢視了自身運勢，大多是進山採藥、捕捉小獸的零散機緣。他粗略掃過一眼便沒再理會，如今局勢特殊，沒必要為了這點小利冒險進山。除此之外，他還要抽空教金枝嬸製作醬油，更是沒空外出。
這天陳辰剛進門，金枝嬸就立刻拉著他，指著面前一堆搗爛的黃豆開口問道：「我按你說的，黃豆泡了一天，第二天煮熟搗爛，這都放了快五天了，表面長了一層黃毛，是不是已經壞掉了？」
陳辰湊近看了看，笑著安撫：「嬸子，沒壞，這是做成了。」
金枝嬸一臉茫然，她從沒做過醬油，完全不懂其中門道：「做成了？」
「對，這些黃豆已經完成制曲了，今天就能裝缸加鹽醃製。」
這一步必須他親自操作，鹽水的比例絲毫不能出錯，一旦配比不對，前期的所有功夫都會白費。
確認制曲成功，陳辰心裡十分欣喜。這意味著自製醬油的路子徹底走通了。醬油在當下屬於稀缺物件，根本不愁銷路，絕對能大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