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鹿群,真的有鹿!」扒開灌木後,只見天坑裡有一群黃麂。賴景文看都沒仔細看,直接激動得大叫起來。
嘩——!
一個沒留神踩到天坑邊沿,賴景文身子一沉,整個人往下墜了半截。
「哥!」
幸好賴景濤手快,一把抓住賴景文的胳膊,這才沒讓他整個掉下去。
但人已經掛在崖壁上了。
「快!快拉我上去。」賴景文嚇得不行,邊上的碎石被他蹬得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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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
陳辰見狀,跟同行的獵戶趕緊上前,費了好大勁才把賴景文拽上來。
「你這是幹什麼?毛毛躁躁的。」馮宇壓根沒關心人怎麼樣,反而擔心他把鹿群嚇著。
在他眼裡,賴景文這種山民獵戶的命不算什麼。
「馮郎中恕罪,是我太冒失了。」賴景文趕緊道歉,就怕惹貴人不高興。
「馮郎中您看,這原來是個天坑,估計這些鹿是不小心掉進去了。」賴景文顧不上自己,急忙匯報鹿群的情況。
馮宇沒搭理他,自己小心翼翼地湊到天坑邊上看。
天坑有十幾米深,邊上的土又不結實,他也只敢怯生生地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所以那東西到底是鹿還是黃麂,反正也瞧不太真。
「還真是鹿!」馮宇又驚又喜,「好嘞,可算找著鹿了。」
看馮宇高興,賴家兩兄弟也跟著樂呵起來。
看樣子這趟沒白來,賴景濤當村正的事兒八成穩了。
「馮郎中,您跟小少爺放心射殺吧,這群鹿現在跑不掉了,跟瓮里的王八沒兩樣。」賴景文興奮得不行。
「不行!不准射。」馮宇一抬手攔住大家。
「不殺?」
這下所有人都傻了,不是說來找鹿的嗎?
怎麼鹿都到眼前了,又不讓殺了?
這貴人真是搞不懂。
陳辰也徹底糊塗了。
「你們都給我下坑裡去,活捉。一隻都不許殺,誰要敢弄死一隻鹿,今天一個子兒都甭想拿到。」
「啊?下坑活捉?」賴景文張大嘴,滿臉不敢相信。
那可是活生生的鹿群,雖然不是猛獸,可人家頭上長著角。
老話說得好,兔子急了還咬人,狗急跳牆。
就這麼硬闖進坑裡,鹿一受驚嚇,那角非把你腸子捅出來不可。
「怎麼?我說得還不夠明白?我要活的,活的。」馮宇火了,聲音一沉,直接命令。
「行行行,貴人別生氣,別生氣,我們這就想法子,這就想法子。」賴景文苦著臉轉過身,跟幾個獵戶商量起來。
好半天過去,幾個人也拿不出個辦法,不是太危險,就是根本行不通。
「你們商量完了沒有?到底下不下?」
馮宇這一催,賴家兄弟更慌了。
賴景文一咬牙一跺腳,沉聲道:「把繩子和網給我,我先下去,能網住一隻算一隻。」
「哥!你瘋啦!鹿群一炸,你會沒命的。」賴景濤壓著嗓子喊。
一個非要下,一個死死拽著不讓。
不得不說,這對雙胞胎兄弟感情是真深。
陳辰實在看不下去了,也不能真讓人去送死。
他起身走過去說:「賴哥,別急。活捉鹿群的辦法,也不是沒有。」
這話一出,賴家兄弟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陳兄弟,你說真的?」
陳辰嘿嘿一笑,「我也只是瞎琢磨的,到底行不行,我也沒底。」
賴家兄弟一聽,急了,「哎呀!陳兄弟,都啥時候了,管它行不行,咱們都得試試,你快說吧!」
「把它們弄暈不就成了。」
「弄暈?」
「對,就是弄暈。」
聽陳辰說得這麼肯定,賴景文反倒覺得他在逗自己玩。
「我說陳兄弟,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呢!我還指著馮老爺幫我弟搞定村正的事兒呢,這坑不下也得下了。」說著賴景文就要往下放繩子。
賴景濤當然不能讓他下去,「哥,你咋這麼急呢,你就不能聽聽陳兄弟到底有啥法子?」
陳辰也不吭聲,就等著兩兄弟商量好。
「我說陳兄弟,你趕緊告訴我們吧!不然我哥真要豁出去了。」
見賴景濤急得不行,陳辰才開口說:「我說的弄暈它們,就是把洋金花點著了扔進天坑,冒出來的煙能把鹿群熏昏。」
「洋金花?」
「對,就這個。」陳辰從旁邊林子裡摘了一朵。
那花全開了,看著有點像百合,山里挺常見。
賴景文接過去,對著花說:「洋金花也叫鬧羊花。花和葉子燒出來的煙有迷幻作用,吸進去很快就能讓人暈過去。」
「哥,這法子行啊!等鹿暈了咱們再下去不就行了。」賴景濤有點興奮。
「可鹿吸了會暈,咱們吸了不也一樣!」賴景文一臉嫌棄地把花扔回給陳辰,「我看你這辦法不是幫我,是害我吧!」
「哈哈,早猜到你們會這麼說。」陳辰又拔了棵綠草,「再看看這個?」
賴景文接過來瞧了瞧,「這……這不是家家都挖來吃的野菜,折耳根嘛!」
「沒錯,折耳根也叫魚腥草,山野里到處都有。把它搗爛兌水,抹在布上捂住鼻子嘴巴,就能擋住迷煙。」
「真的假的?」這下賴景文來勁了。
陳辰兩手一攤,辦法我出了,信不信隨你。
「哥!我覺得這法子靠譜,總比你直接下去嚇跑鹿群強。」
聽了賴景濤的話,賴景文一咬牙,「行!就照這法子干。」
說動手就動手,賴景文叫大家分頭去找這兩種草。
好在是春天,這兩種東西遍地都是,收起來不費勁。
沒一會兒,兩堆草就堆成了小山。
陳辰趕緊上前攔著,「幹嘛呢?你們打算把整座山的牲口都熏暈啊?」
「弄一部分就夠了,用不了這麼多。魚腥草可以多備點。」
按陳辰說的,大家只留了一部分。
接著他們在原地生了堆火。
馮傑看著覺得稀奇,搞不懂大人們要幹啥,就扭頭問馮宇,「爹,這是幹嘛?不是說來打獵嗎?怎麼還燒起火來了?」
馮宇摸了摸他的頭,「傑兒,咱們年年進山不光是為了打獵,還有比打獵更要緊的事。」
馮傑聽不太懂,但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火升起來後,陳辰讓大家先把濕的洋金花烤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