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景文一下子噎住了。
「你什麼你，你手裡那份文書，沒有縣令簽字，也沒有府衙的官印，根本就是廢紙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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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嚴重點，你這是偽造緝捕文書，按律法得絞死。」
嚯！幾句話就把局勢翻過來了，嚇得胡景文和兩個公差臉色發白。
圍觀的村民一看，紛紛幫腔。
「原來那是假文書啊？這不就是非法抓人嗎？」
「對啊，就算是公差也得按規矩辦事，怎麼能亂害人。」
這時一直沒吭聲的陳兆言見情況好轉，馬上補刀：「好啊，你們偽造緝捕文書，想害我兒子，我要去縣衙告你們，看你們腦袋保不保得住。」
「頭兒，這……這咋辦？」兩個公差當場慌了。
胡景文這下也慌了。他本來想著拿捏陳辰這個泥腿子，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哪還用得著什麼緝捕文書，他連縣令那都沒打聲招呼，就帶了兩個手下過來了。
聽胡德祥說陳家在建房，他就想隨便編個罪名把人關進大牢，回頭再補手續，把這案子辦成鐵案。
沒想到碰上沈世傑這個老秀才，關鍵是人家還懂律法。
這下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沒辦法，他只好拉下臉，低聲下氣地對沈世傑說：「顧老先生，對……對不起，可……可能是個誤會，我也是聽人舉報才來的，可能是舉報的資訊有誤，有誤。」
不得不說，胡景文這臉皮是真厚，剛才還罵人家老東西，現在就客客氣氣求饒了。
真是沒皮沒臉的東西。
沈世傑一聽，冷笑一聲：「誤會？既然是誤會，那就道個歉吧！」
「顧老先生，對……對不起！」胡景文拱手彎腰，身後兩個公差也跟著照做。
等他們道完歉，沈世傑才說：「不是跟我道歉，是跟陳家人道歉。」
「你……」胡景文又想發火。
「你什麼你，還不快去！」
胡景文沒辦法，擠出笑臉，像條哈巴狗一樣連聲說：「是是是！」
「兆言叔，陳辰兄弟，是我糊塗，信了別人的話，都是誤會，真是誤會！」
「哼！」陳兆言冷冷哼了一聲。
「還不快滾！」陳辰吼了一句。
胡景文咬著牙，臉上堆著笑，「好好好，我們滾，這就滾。」
三個人像喪家狗一樣，灰溜溜轉身出了陳家大院。
圍觀的村民一陣拍手叫好。
雖說這幫人不是沖他們來的，但看著就是解氣。
「呸！什麼玩意兒，專欺負老實人。」
「就是，不是個東西，還一個村的呢！」
幾個村民小聲罵著。
人群里的胡百萬和胡德福，因為縮在角落，大家沒注意他們。
看這情況，胡百萬心裡不甘心，但也沒辦法。
只好也打算悄悄溜走。
這時候一個眼尖的村民認出他們父子，大聲喊：「這不是胡老爺嘛！你怎麼也來了。」
這一嗓子，眾人齊刷刷看向他們父子。
有些村民平時怕胡家，不敢吭聲，可今天膽子大了，直接質問：「胡老爺，今天這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你說什麼？」胡百萬瞪著眼，想靠他的威風嚇住那村民。
話剛說完，村民們全瞪著他。
看來他今天是真惹了眾怒。
「誤……誤會，我二哥不都說了是誤會嗎？」胡德福還算識相，陪著笑。
「誤會？我看你們就是故意的！」沈世傑先開了火。
「顧秀才，你什麼意思？」胡百萬終於忍不住，火氣上來了。
這回他連裝都不裝了，本性全露出來。
「什麼意思？就是說你故意針對陳家。」沈世傑也不跟他客氣。
「你……」
胡百萬沒想到，平時跟他家還算客氣的沈世傑，今天居然讓他這麼難堪。
看沈世傑這樣，陳辰明白岳父這是要直接翻臉了。
眼看氣氛不對勁，胡德福一直陪著笑，想拉他爹回去。
可沈世傑哪肯讓他輕易走，「我說胡老爺，你是不是該跟大家說說今天這事，到底怎麼回事？帶頭抓人的可是你家老二，你敢說你不知道？」
「是啊，都是鄉里鄉親的，這樣搞太不像話了。」
「胡老爺說說吧！」
有了沈世傑撐腰，村民們膽氣都壯了不少。
看今天不給個說法走不了，胡百萬冷哼一聲，暴怒道：「哼！你們這幫泥腿子，還敢找我要說法？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今天得罪我，明天我就漲租子。」
「看你們厲害還是我厲害。」
這話一出，很多村民不敢吭聲了，畢竟在場不少人是他家的佃戶。
「漲租子？你不是已經漲過了嗎？」
突然人群里一個中年人喊道。
陳辰定眼一看，是李大有。
只見他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借據，情緒特別激動。
「你在胡說什麼？」
「李大有！」胡百萬開口就罵。
「我胡說？你睜眼看看這是啥？」李大有把借據舉得老高。
「這不是找胡老財家借糧借錢那個條子嗎？」
「對啊，這借據有啥問題？」
「難不成真有問題？」
村民們一下子全盯上了那張借據。
胡百萬一看，心裡也有點發虛。
畢竟十變千這事，他當時是點了頭的。
可他臉上還是硬撐著，不屑地說：「不就是你們借糧的條子嗎？能有什麼毛病？」
見胡百萬死不認帳，李大有懶得跟他吵，直接走到沈世傑跟前。
「沈先生，您瞧瞧這個，這黑心肝的胡百萬，明明說好借一還十的利，寫成了借一還千，這不是要讓我全家去死嗎？」
李大有越說越氣，眼睛都紅了，那樣子跟要吃人似的。
沈世傑接過借據一看，眉頭立馬擰成一團。
陳辰瞅著老丈人演得這麼賣力，心裡直夸：沒看出來，岳父還挺能演。
「胡百萬，你怎麼能幹這種事？」
眼看要露餡，胡百萬滿不在乎地說：「不就是寫錯了一個字嗎？改回來不就完了，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
這事關全村人吃飯活命，到了他嘴裡倒輕巧得不行。
「寫錯一個字？我看你是故意這麼寫的！」李大有嗓子都喊啞了，「今天大夥都在場你才這麼說，要換作一個人跟你對質，你八成會說本來就是千吧！」
村民們一聽這話，一個個都把自己家的票據翻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