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蹲在牆根，身邊放著兩個竹籠。
陳辰一走近，漢子馬上熱情地問：「客官，要買獵鷹不？正兒八經的海東青。」
「海東青？」
陳辰以前聽說過，這東西凶得很，連狼都怕它三分。
確實是實打實的猛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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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來我看看。」陳辰說。
漢子一聽有人要看，高興得很，趕緊提起竹籠。
籠子裡裝著一隻小鷹，毛色是雪絨灰的。
羽毛還沒長全，軟塌塌貼在身上，頭頂有一小撮淡青色的絨毛。
眼睛倒是特別亮，圓溜溜的，琥珀色，看著有點天真，又帶著點野性。
漢子戴上一隻特製的皮手套，開啟籠子，把小鷹托在胳膊上，遞到陳辰面前，說：
「這是今年剛抓的崽，睜眼沒幾天。別看小，骨架正，眼睛亮爪子尖，長大以後又大又凶。現在養，最認主。」
小海東青被遞過來時，翅膀輕輕抖了一下，沒亂撲騰，只是歪著頭，用那雙很亮的眼睛直直盯著陳辰。
這東西確實凶，根本不怕人。
陳辰覺得這鷹不錯，要是能訓好，以後就能在天上幫他看林子，鎖定獵物的位置。
陳辰伸手輕輕碰了碰它，小傢伙沒躲，隨便他戳。
看完這隻，陳辰又注意到另一個籠子。
「那隻也能看看嗎？」
漢子見陳辰這麼感興趣，別提多高興了，趕緊放下手裡的小獵鷹，又提起另一個竹籠。
「客官，這隻就更厲害了，這可是有名氣的金雕幼崽。」
「金雕？」陳辰皺了皺眉，「跟剛才那只有啥區別？」
漢子馬上解釋：「那差別大了，金雕個頭更大也更凶，成年以後能輕鬆抓住一百斤以內的獵物，還能抓著飛得老高。」
這隻金雕身上全是深褐色的絨毛，翅膀和尾巴上有一大塊一大塊的白斑，看著又壯又凶。
不過它現在還小，沒長大，頭上脖子上還沒長出成年金雕那種金棕色的毛。
陳辰上下打量著它，表面上是在挑鷹，其實是想靠運勢情報來選獵鷹。
可他看了半天，運勢情報那邊也沒給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沒辦法，他只好問：「這鷹多大了？」
「剛滿三個月，已經能飛了。您拿回家熬一熬，開春就能打獵了。」
那漢子說著，用手把金雕的嘴掰開給陳辰看，「客官您瞧這雕的嘴，多尖多利！要是被它啄一口，直接一個血窟窿。兔子、小狼什麼的，輕易就能抓到。」
「您買回去，絕對不虧。」
正看著那隻金雕的時候，地上籠子裡那隻海東青居然阿骨——打！阿骨——打！地叫了起來。
這可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名字。
看來這隻鷹確實不一般。
不光叫，它還不停朝陳辰拍翅膀，好像想跟陳辰親近。
這一鬧，那漢子手裡的金雕也跟著叫了起來，腦袋也往陳辰這邊湊。
那漢子一臉納悶，「今天怎麼回事？這兩隻鷹平時可不太搭理人的。」
看著這兩隻小鷹，陳辰眼睛一亮，心裡想：「既然我選不出來，那乾脆兩隻一起買走算了，又不是買不起。」
打定主意後，他馬上問那漢子，「這鷹怎麼賣？」
「二兩五錢就行。」
「我要兩隻呢？」
「兩隻一起？」
「對。」
漢子這時候有點犯嘀咕，不知道陳辰是不是在逗他玩。
這年頭鬧饑荒，有本事的獵戶能養一隻就不錯了，一下買兩隻？怕是試探他的吧。
於是那漢子笑了笑，「客官您要是兩隻一起買，就給四兩銀子吧。」
陳辰輕輕笑了一聲，然後搖搖頭，「四兩太貴了，太貴了。」
「我看你這鷹也賣了些日子了吧？有人買過沒？」
「這……」賣鳥的漢子一時接不上話。
還真讓陳辰說中了，他在北市轉了十幾天，別說買，連個問的人都沒有。
「主要是這鷹太小了，拿回去又得養又得訓，四兩銀子都能買兩隻羊了。」
為了拿捏住這漢子，陳辰假裝要轉身走。
「客官，客官，你別走啊！」那漢子急了，「你要是覺得價不合適，那你開個價行不行？」
陳辰一聽，有門。
他壓住心裡的高興，冷冷地說：「二兩銀子怎麼樣？砍價對半砍是規矩，從小我媽就這麼教的。」
「二兩？」那漢子叫起來，直搖頭，「那不行，為了抓這兩隻小的，我差點摔死。」
看來啥事都沒個准，對半砍也不是每次都好使啊。
看不行，陳辰就開始挑毛病，「你這鷹說是很厲害，可誰也沒見過啊。萬一你吹牛，我不就買虧了？」
「再說了，這么小買回去，沒幾天死了怎麼辦，我這錢不就白扔了。」
「不會！肯定不會。這鷹特別好養。」那漢子趕緊解釋。
可他也就只會說不會，到底怎麼個好養法，他也說不上來。
陳辰看時候差不多了，就淡淡地說：「要不這樣吧，你也別四兩了，一口價三兩五，我直接拿走怎麼樣？」
那漢子想了想，臉上表情很複雜。
賣了這麼多天的鷹，一個買的人都沒有，現在真有人要買，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賣還是不賣呢？
陳辰看他猶豫，又添了把火，「不賣我可走了。」
「賣！賣賣賣！」那漢子立馬急了。
說著就把手裡的金雕往竹籠里塞，準備打包。
陳辰也挺高興，正要掏錢，忽然瞥見那漢子手上的皮手套，他掏錢的動作就停了。
「我說老闆，鷹我買了，可訓鷹的工具我沒有啊。」
「工具？」那漢子沒反應過來。
陳辰就指了指他手裡的皮手套，「這樣吧，看你賣鷹也不容易，按你說的四兩，但把你訓鷹的工具給我一套，行不行？」
一聽錢又加回到四兩，那漢子立馬樂了，「成成成，沒問題。」
說著就把皮手套、鷹帽、腳絆、游繩一塊遞給了陳辰。
接過兩隻竹籠，兩隻鷹不停地叫喚起來，顯得特別興奮。
竹籠震得陳辰提著都覺得費勁。
「噓！別吵！」陳辰對著竹籠說。
兩隻鷹一聽，好像聽懂了似的，立馬就安靜了。
真神了？看來這兩隻鷹有點通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