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辰的表現太讓他意外了,一個山里打獵的,能寫出這麼好的詩,真是服了。
門外偷聽的沈夜硯,也在反覆琢磨那句『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寫得太好了,光憑這首詩,陳大哥的才華不比現在那些名人差。」
不過她對詩里那些地名不太懂,有點納悶。
「沈叔,這詩……」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陳辰剛想說這不是他寫的,就被沈世傑打斷:「你等等,你等等。」
他自個兒跑進旁邊書房,不一會兒拿著紙筆出來,「那個陳家老三,快,快把剛才那首詩再念一遍。」
陳辰這才明白,沈世傑是要記下來。
沒辦法,未來舅舅發話,他只能照辦。
門外的沈夜硯見屋裡氣氛挺好,知道父親基本被陳辰搞定了,這才走進去。
「舅舅,陳大哥,飯好了,要不先吃飯吧?」
陳辰趕緊給沈夜硯使眼色,意思是快救救我。
沈夜硯偷偷一笑,看沈世傑沒應聲,又問了一遍:「舅舅!能吃飯了嗎?」
這時候沈世傑才捨不得地放下那張紙,「哦!你和陳家老三先去,我隨後就來。」
看來陳辰借這首詩拍馬屁,算是拍對地方了。
其實來之前,陳辰就想著今天一定要把他哄開心,除了剛進門那個對子沒忍住,後面倒是都把沈世傑哄得挺舒服。
從主屋出來到了飯廳,沈夜硯的奶奶已經坐那兒了,旁邊是她弟弟沈長安。
「奶奶好!」陳辰嘴挺甜,進門就喊人。
沈夜硯的奶奶點了點頭,剛才大廳里陳辰作詩她也聽見了,心裡挺滿意。
「陳大哥,你太厲害了,你剛才寫的詩,我聽不太懂,但感覺特別好。」沈長安也跟著夸。
「過獎過獎,在你父親面前,我這點東西算啥啊。」
陳辰這又謙虛又懂禮貌的樣子,看著就讓人舒服,所以奶奶和小舅子這邊基本沒啥阻力。
過了一會兒,沈夜硯端了幾個菜上來,那菜擺得跟花似的,秀雅可做不出這麼好看。
陳辰心裡想,真是找對人了,沒想到沈夜硯不光能見人,做飯也有一手。
娶回家過日子,肯定錯不了。
之後他也跟著沈夜硯去廚房幫忙,兩人還鬧了幾下,奶奶看著他們,眼裡全是疼愛。
等所有菜都做好端上桌,大家各自坐下,沒一會兒沈世傑也滿臉笑容地來了。
「那個,大家吃吧,陳家老三,你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哎,好的。」陳辰心裡偷著樂,看來沈世傑這是打算認他這個女婿了。
吃完飯,陳辰想著這下能放鬆了,可以跟沈夜硯說說話,解解這些天想她的勁兒。
可還沒跟沈夜硯單獨待上兩秒,沈世傑又喊他:「陳家老三,你跟我來。」
陳辰心裡咯噔一下,看來這考察還沒完啊。
沈世傑本來不想問這麼多,一開始他對陳辰的才華也沒抱啥指望,畢竟一個種地的,能有多少本事?
可上午那一試,讓他覺得這陳辰說不定真是個天才,所以試過他的詩文,還想試試他對時局政事的看法。
因為他之前就琢磨過,這亂世裡頭肯定得出英雄,那陳辰會不會就是那個人呢?
跟著沈世傑進了書房,就見他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個「民」字。
「陳家老三,你來看這個字,認得不?」
陳辰走近一看,不就一個字嘛,瞧不起誰呢。
不過轉念一想,沈世傑這麼做肯定不是光讓他認字,這是在考他對政事的見解。
「認得,民者,天下之根,亦天下之刃。」
這話一出來,沈世傑眼神一亮,心裡又是一驚。
那表情就像在說,這小子,連這個都懂,看來是真人不露相啊。
隨後沈世傑穩住語氣繼續說:「哦?不錯,看來還是知道一些的,那你對這個字怎麼看呢?」
沈世傑這麼做是想給陳辰開開思路,因為他覺得眼下這局勢,隨時都可能變成亂世。
而他覺得陳辰沒準能在亂世里干出點事來,問他這些就是為了給他點啟發。
可陳辰才不管那麼多呢,他現在腦子裡就一件事——搞定舅舅,把沈夜硯娶回家。
所以他使出渾身解數,也得讓舅舅點頭。
想了想,他慢慢開口:「我覺得,老百姓過得安穩,國家就富裕;老百姓有錢了,軍隊就強盛。人心要是都向著你,才能換來長久的太平。」
「說白了,皇帝坐龍椅,不如坐民心。」
咯噔——!
沈世傑心裡像過了電一樣,對陳辰這番話佩服得不行,暗想:「這麼年輕就能說出這種道理,看來這小子不光能打,還真有點治國安邦的料。」
雖然心裡認可,但沈世傑轉念一想,這也就是在自己家裡,擱外面,他未必敢這麼講。
不如再試試他的膽子,看看能不能更猛一點。
「不錯!說得好。那你對眼下這世道,有什麼看法?」
沈世傑這麼問,就是想探探陳辰有沒有膽量和見識。
畢竟在古代隨便議論天下大勢,要是被人聽了去告官,輕的流放,重的砍頭。
陳辰琢磨了一下,說道:「沈叔,我覺得眼下這世道,用不了多久就得天下大亂。」
「哦?憑啥這麼說?」
沈世傑這會兒心裡挺高興,看來自己沒看走眼,這小子將來肯定能成事。
賭對了,說不定沈家能變成天下最大的世家。
賭錯了,憑陳辰打獵的本事,閨女一輩子吃喝不愁,也沒啥不好。
陳辰很有把握地說:「從一個字就能看出來。」
「哪個字?」沈世傑追問。
「苦。」
「苦?」沈世傑以為他瞎扯,暗自笑了笑。
「對,就是看這個苦字。就拿咱們村來說,除了趙鄉紳和胡老財他們家日子還湊合,其他人過得苦不苦?」
「又是重稅又是徭役,加上鬧饑荒,餓死人的事常有,這能不苦嗎?」
「老百姓有苦不敢說,這叫怨;有怨沒處說,這就容易亂;怨氣攢多了像乾柴,一點就著,那天下就大亂了。」
陳辰說完,沈世傑又被震住了。
一個打獵的,不光會對對子、會寫詩,更離譜的是,連治國理政都能說出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