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剛往下放，就感覺手裡一沉——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重，是乾脆的沉。
他眼睛一亮：「有東西！」
抄網往上一提，兩條半尺多長的魚被扔到冰面上。魚頭大嘴也大，身上有黑斑，背上是青褐色，魚身很結實，落在地上蹦得特別有力。
「這是啥魚啊？」
陳辰也覺得眼熟，但叫不上名字。他在現代見過，飯店裡按條賣，不便宜，可一時想不起來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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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田湊過來，用腳踢了踢魚，臉色一喜：「李忠，你可以啊！這是鱖魚！」
「鱖魚？」李忠一愣。
「這魚在城裡可貴了，一條能賣一百多文呢！」
這鱖魚可是正經的高價魚，比普通鯉魚草魚貴好幾倍，比李田剛才撈的大鲶魚還值錢——鲶魚贏在分量重，鱖魚贏在稀罕。
李忠眼睛頓時亮了：「真的？那這兩條就值兩百多文？那不是能買二十多斤粟米了。」
擱以前，他想都不敢想，撈一網魚就能賺這麼多錢。
他低頭看著冰面上還在景濤張嘴的鱖魚，忍不住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你運氣還真不錯。」陳辰拍拍他肩膀。
心裡卻暗自琢磨，有宜忌分析加持，就是不一樣。
李忠撓著頭嘿嘿笑，嘴裡還說：「我就是隨便撈的，還是辰兒你挑的地方好。」
他扭頭看向李飛和李田，「大哥、二哥，你們要不要也來試試？」
李飛和李田性子穩，可看見弟弟撈到了鱖魚，也忍不住手癢。
兩人輪流下網，可接下來幾網，上來的全是雜魚，再也沒見到鱖魚和鯿魚。
前前後後撈了二十多網，到後來就只剩鲶魚和小雜魚了。
等陳辰直起腰，才發現裡衣早就被汗濕透了。
寒風一吹，後背馬上涼得刺骨。
陳辰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冰面。
只見用茅草一根根串起來的魚，足足有李忠十條，在寒風裡已經快凍硬了，動彈不得。
光是手裡這串串好的魚，少說也有六七十斤。旁邊那個揹簍里，還亂七八糟堆著不少懶得串的小雜魚，粗略一算，差不多二三十斤。
「行了，差不多了，下山吧。」陳辰抬手拍了拍手上的碎冰碴子，語氣挺平靜。
李忠卻還死死盯著冰窟窿，滿臉捨不得，眼巴巴地看著陳辰：「辰兒，這底下魚還多著呢，天也還早，咱再撈幾網再走唄？」
在陳辰眼裡，這些普通雜魚真不算什麼。
可李忠覺得，每一條都是實實在在的肉，就這麼扔下不撈，太心疼了。
「不行。」陳辰輕輕搖頭，語氣很堅決，「剛才出了一身汗，冷風這麼一吹，萬一感冒了，耽誤事還受罪，不值當。」
李忠聽了，才不太情願地彎腰提起魚，跟著往岸上走。
等四個人一起把所有魚搬到岸上，看著堆得像小山的魚獲，李忠再也忍不住了，咧嘴大笑：「陳辰，你也太厲害了！我長這麼大，從沒見過有人一次抓這麼多魚。」
「主要是冬天沒人想到，這山上的深潭裡還能撈到魚。」陳辰淡淡笑了笑，隨口回了一句。
這山上溪流衝出來的深水潭，一到冬天基本沒人來，幾乎沒人會踏足。
潭裡的魚不光長得特別肥，還喜歡成群結隊扎堆，自然好撈。
再加上有運勢情報告訴他魚群在哪，這點收穫在陳辰看來，真不算啥。
「趕緊下山吧，再在風口站一會兒，人都凍透了。」
李田扛著裝滿雜魚的揹簍，冷風一吹縮了縮脖子，催了一句。
人在外面出了一身汗，被寒風一吹，只要打個哆嗦，第二天十有八九要感冒，得趕緊回屋暖和暖和。
四人沿著山路往下走，還沒到村口，就遠遠看見陳志文小小的身子趴在柵欄後面，踮著腳往山上張望，小臉凍得通紅，看著挺讓人心疼。
「叔叔！你們終於回來啦！抓到魚沒有啊！」
陳志文一看見四人，立馬扯著嗓子喊，一邊喊一邊興奮地想翻過柵欄衝過來，被陳辰喝住：「別動站那，我們這就過來。」
等四人走到跟前，陳志文一眼就看見了陳辰手裡拎著的大鲶魚和兩條肥美的鱖魚，盯著陳辰的眼睛一下子亮得跟什麼似的，滿是崇拜和驚喜。
陳志文更是激動得直接蹦起來，圍著那串沉甸甸的魚不停轉圈，小臉上全是難以置信：「好多好多魚！叔叔，你到底咋抓到這麼多魚的啊！」
「你們每個人都抓到魚了吧？」小傢伙仰頭問。
「那當然。不過你叔叔抓的那條最大，晚上讓你娘燉湯，給你補補。」
陳辰笑著把幾條鯿魚塞給陳志文，小聲說：「快跟著回家，外面風大太冷了。」
一進院子，羅秀雅就趕緊從屋裡迎出來，滿臉擔心。
看見四個人頭髮上都結了冰碴子，手腳凍得發僵，羅秀雅急著往屋裡趕：「快快快，進屋暖和暖和！」
幾個人隨手把魚堆在院子角落，搓著凍硬的手，快步進了屋。
屋裡早就生了炭火，熱氣一裹上來，身上的寒氣立馬散了大半。
羅秀雅又趕緊提著一桶燒好的熱水進來，倒進木盆里，輕聲說：「快來泡泡腳，別把腳凍壞了！」
四個人圍著木盆泡腳的時候，羅秀雅才抽空去院子裡看今天的魚。一瞧見那一堆，她忍不住叫了一聲。
長這麼大，她從沒見過誰一個人能抓這麼多魚。
屋裡的李飛聽見羅秀雅的叫聲，心裡又酸又悔。
他早知道中午就不該吃陳辰家的飯。要是能分點魚回家，拿到集市上換些粟米，這個難熬的冬天日子就好過多了。
可中午已經吃了人家的精米燉肉，就算陳辰不想分魚，他們兄弟三個也沒臉多說一句，只能認了。
李忠沒那麼多心思，臉上的高興勁兒一點沒散。
一邊搓著腳，一邊開心地對陳辰說：「陳辰，今天太過癮了！下次再上山捕魚，一定還要帶上我！」
「放心，下次少不了你。」陳辰笑著答應，「等會兒你們走的時候，多拿點魚回去。那兩條鱖魚，你也拿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