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鑿冰捕魚？」
李飛愣了愣，「把冰鑿開，還能抓到魚？」
他以前沒聽說過。
但看陳辰說得那麼真，說不定鑿開冰真能抓到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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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去鑿冰捕魚，就得去海孤山啊。
李飛有點為難地說：「這黑虎山，現在可有一隻山豹呢！這時候上山太危險了吧。」
上次王貴元上山，回來就剩半截手掌，想想都怕。
之前他們本來還打算去黑虎山倉北峰，後來因為山豹的事就擱下了。畢竟那東西太兇，萬一碰上把命搭進去可不值當。
陳辰笑著擺擺手，「那隻山豹我知道，上次王貴元的手掌就是我撿回來的。它現在不在黑虎山主峰，不會跑到溪流這邊來。」
村里現在一提上山就嚇得不行。
其實全是自己嚇自己。
照現在的情況看，山豹更怕碰上人，尤其是獵人。
陳辰知道狼王的動向，他手裡有羊骨的運勢資訊。
可這些話沒法跟村里人說，講了也沒人信。
所以他才張羅了這頓飯。
要是光煮一鍋普通的飯菜，叫他們冒著碰到山豹的風險去鑿冰，他們肯定不會答應。
但要是一桌特別豐盛的菜，那就不一定了。
果然，李忠一聽這話，又站起來：「什麼山豹不山豹的，不就一頭畜生嘛！辰兒，我跟你去！」
李飛也點了頭，雖然心裡還是有點怕。
畢竟剛吃了這麼一頓好的，實在說不出不乾的話。
再說了，陳辰也一塊去，人多還怕啥。
就只問了一句：「那啥時候動身？」
「不急，不急，你們再喝一碗魚湯，暖暖身子再上山。」陳辰笑著招呼。
這回李家兄弟沒再客氣，捧著碗大口大口喝起來。
奶白奶白的魚湯上喝下去，胃裡立刻就暖暖的了，整個人都熱乎起來。
「我也去！我也去！」陳志文從凳子上蹦起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我還沒見過冬天抓魚呢。」
這小傢伙，就是看熱鬧，死活要跟著去。
之前帶他上過山，再帶一回也沒什麼大事。
可羅秀雅已經死死盯著陳志文，明擺著不同意。
陳辰想了想，就算了。黑虎山上確實有山豹，帶他上去，羅秀雅這一下午怕是連針線都拿不穩。
「你在村口等著，」他放軟了語氣，「要是抓到魚，你正好幫忙拿。」
陳志文偷眼看羅秀雅，見自家阿娘還豎著眉毛，只好小聲應了一句：「好吧。」
四人又各添了一碗魚湯，喝到額頭景濤冒汗，才拎上傢伙出了門。
這次上山，陳辰帶了冰錐、冰鑿子、抄網，還有幾隻裝魚的大布袋。
陳辰又特意讓李忠抱了一捆干茅草帶上。
去黑虎山的路上已經豎起了新紮的柵欄，地上撒了一層鐵蒺藜，只留旁邊一條窄窄的小土道勉強能走。
四個人就沿著那條窄土路，側著身子蹭了上去。
沒一會兒就到了黑虎山溪流邊上的一口小深潭。
說來也怪，其他地方都是淺水窪，只有這一處，順著山體有條深溝，才積成了深潭。
李飛抓起冰鑿子，往冰面上敲了兩下。
冰層悶響了一聲，崩下來幾粒碎冰碴子，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兒。
「估計快一尺厚了，」他掂了掂手裡的鑿子，「得鑿一陣子。」
冰厚，不好鑿穿，但站上去還挺穩當，不怕掉下去。
而且冰只有凍到這麼厚，水底的魚才會因為缺氧聚過來，正是鑿冰抓魚的好時候。
「從哪兒下手？」李忠攥著冰鑿，躍躍欲試。
剛才喝了兩碗魚湯，渾身是勁兒沒處使。
「別急，先把茅草纏上。」陳辰蹲下來，拿干茅草在靴底一圈圈繞，纏過腳掌，裹住腳踝。
這樣既能防滑，又能隔開冰面的涼氣。
不然站久了，棉靴扛不住。
有了上次抓魚的經驗，這回陳辰準備得很足。
其他三人看了，也跟著學，照樣纏好茅草。
纏完了，陳辰才踏上冰面。
一開始他還有點小心，怕有的地方凍得不牢，走了幾步覺得挺結實，就放開膽子大步往前走。
接著他低頭看底下的冰層，運勢情報里的畫面在腦子裡鋪開。
走到靠山崖那邊，冰層下面隱約有微光晃悠，正是魚群藏著的地方。
他舉起冰鑿，朝冰面砸下去。
——嘭！
冰碴子四濺。
「就這兒鑿，開個半尺寬的窟窿。」
話剛說完，李忠就伸手把冰鑿搶過去：「辰兒，我來！你歇著，這點力氣活用不著你動手。」
說完，舉起冰鑿，掄圓了往下砸。
冰面上裂開一道細縫。
「行，咱們四個輪著鑿吧。」陳辰往岸邊站了站。
「不用輪，我們兄弟仨全包了！你在旁邊看著就行。」李忠話音沒落，李飛已經拎起冰錐，在他鑿出的淺坑裡狠狠補了幾下。
李田也湊上去。
叮叮噹噹，冰碴子亂飛。
寒冬臘月里，三兄弟額頭上居然冒出豆大的汗珠，滴在冰面上，一下就凝成了小冰粒。
原本透亮的冰層，慢慢被鑿成了發白的冰絮。
差不多過了一刻鐘，陳辰在岸邊喊：「差不多了，上來歇口氣！」
李飛直起腰，撥出的白氣帶著熱乎勁兒：「不用歇，還差得遠呢，一口氣鑿穿算了！」
他這回是下了死力氣——怎麼也不能讓剛才那頓飽飯白吃了。
腰是有點酸，可比平時幹活還輕鬆，哪用得著歇。
「趕緊上來。」陳辰乾脆走下冰面，從他手裡把冰鑿抽走，「去邊上站著，跺跺腳，活動活動。」
又轉身接過李忠手裡的冰錐，把他往岸上推。
李忠這才不情不願地上了岸。
跺了跺腳，才覺得腳底有點發麻，不由嘶了一聲。
陳辰這才解釋：「冰面上的寒氣是往骨頭裡鑽的，站久了容易凍傷，還會落下病根。」
「咱們輪著干，李田、李忠，你倆先緩一緩，等會兒來替你哥。」
李忠使勁跺著腳，眼睛盯著陳辰帶來的大布袋，忍不住問：「辰兒，這冰底下真能有魚？」
要是這麼簡單就能鑿出魚來，哪還輪得到他們？
可看陳辰準備得這麼齊全，費這麼大勁，明顯是很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