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把情況摸透了,這夜鶯姑娘和剛才唱戲那幾個,肯定不是普通唱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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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個個身上有功夫,不可能專門跑來這種小地方搭台子唱戲。
畢竟從小二嘴裡聽過,這仁聚樓不止永年縣有,好像全國到處都開了分店,連別的國家也有。
正琢磨著,劉吉端著木盒從樓上急匆匆跑下來。
一出來就看見張澈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身後站著幾個彪悍的夥計,看著就不好惹。
再看陳辰,一臉淡定。
劉吉這才反應過來,合著從一開始這獵戶就心裡有數了,怪不得那麼穩。
見劉吉下來了,張澈吊兒郎當地站起來,嘴裡還吐了口痰,「怎麼樣?夜鶯仙女肯見我了吧?」
「趕緊帶路啊!」
他還真覺得自己的夜明珠是寶貝,夜鶯見了肯定高興得不行,非得見他不可,腦子裡全是美女投懷送抱的畫面。
這時候還不忘沖陳辰顯擺一下。
看見沒?這就是本少爺的排面。
就你穿的那身破爛,我家倒馬桶的下人都比你體面。
不過她身邊那姑娘倒是不錯,水靈靈的,皮膚也嫩,估摸著還是個雛兒。
等找個合適機會,把她弄回府里玩幾天也不是不行。
想到這,他心裡一陣壞笑,臉上那表情更猥瑣了。
那副色眯眯的樣子盯著沈夜硯,讓她心裡直發毛。
陳辰一看那眼神,就知道這傢伙八成還想打沈夜硯的主意。
之前懶得跟他計較,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要是敢碰他的底線。
管你是不是縣令的兒子,逮住就往死里打。
劉吉腦門上的汗直往下淌,哆哆嗦嗦走到張澈跟前,話都說不利索了,「張少爺,您的東西夜鶯姑娘看過了。」
「說您的心意她領了,但她今天身體不舒服,不方便見您。」
然後把木盒遞給他身邊的夥計,「這夜明珠,還有這一千兩白銀,您也一塊拿回去。」
這話其實不是夜鶯姑娘原話,是劉吉自己編的客氣話,但他也沒辦法。
不這麼說,怕張澈當場發飆把他揍一頓。
「你說什麼?」張澈臉一下子僵住了,接著就是又氣又急。
就算劉吉說得再客氣,也改變不了張澈被拒絕的事實。
這囂張慣了的少爺,哪受得了這氣?
他一腳就把身後的椅子踹翻了,「劉吉,我看你是給臉不要臉。」
「張少爺息怒,張少爺息怒,小的真沒騙您。」劉吉趕緊低頭賠不是,「剛才小的就跟您說了,夜鶯姑娘要是不見您,您可別怪小的啊!」
劉吉這麼一說,剛要發火的張澈想了想,剛才確實是這麼回事,火氣才稍微壓下去一點。
可在永年縣這種小地方,他爹又是本縣縣令,誰敢不給他面子啊!
春香樓那些姑娘,張澈哪個沒玩過?
現在倒好,一個唱戲的女人,也敢跟他裝清高,這不就是廁所里點燈——找死嗎?
都說仁聚樓不好惹,他今天就打算回去問問他爹,被人這麼打臉,到底能不能動。
要是光靠別人罩著,抱他爹大腿,那他才不管他爹說啥,來了就直接把戲樓封了,不讓他見人,誰也別想走!
說完氣呼呼地轉身要走,路過陳辰旁邊,火氣更大了,「你個土包子,看什麼看?連我都不給面子,你以為她會見你?」
打量陳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瞄了一眼沈夜硯。
要是夜鶯仙女弄不到手,把這小妞搞來玩玩也不錯。
陳辰看向劉吉,語氣很平,「劉老闆,那我呢?夜鶯仙女有沒有說什麼?」
劉吉這時候想死的心都有了,說話吞吞吐吐的。
他本來不想刺激張澈,打算先把他打發走,再叫陳辰上樓。
哪知道陳辰根本不配合,非要當眾打張澈的臉。
但這會兒屎都到屁股眼了,不說也不行。
「那……那個小哥,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劉吉客氣得不得了,跟一開始那囂張樣完全不一樣,就盼著陳辰能配合。
張澈一聽,停下腳步,狠狠瞪著劉吉,「什麼?」
陳辰清了清嗓子,認真道:「我陳辰做事光明正大,不喜歡偷偷摸摸,要說就在這兒說,還要大聲說。」
劉吉一聽,完了,這不是成心的嗎,可能剛才怠慢了他。
這會兒張澈也瞪著眼,想聽聽夜鶯仙女到底說了啥。
氣氛都到這步了,不說也不行,「夜鶯仙女說,請您上樓一敘!」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了,尤其是張澈,整個人當場定住了。
沈夜硯也是一臉不敢相信。
沒想到真請了陳辰?
竟然拒絕了送夜明珠的富少,反而選了個只說了一句話的陳辰?
難道陳辰那句話真是金玉良言?
這會兒陳辰在她心裡一下子高大了,崇拜得不行。
簡直太神了!
張澈卻暴跳如雷,臉都氣黑了,「劉吉,你們仁聚樓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打獵的嘴裡能說出什麼好話?
居然比他的夜明珠還吸引人!
眼看這樣,劉吉乾脆也不搭理張澈了,因為根本說不清。
他領著陳辰和沈夜硯就往二樓走。
被晾在一邊的張澈,氣得渾身發抖,眼睛都紅了,恨恨地看著陳辰上了二樓。
破口大罵:「好你個賤人,敢耍我!」
張澈這下徹底忍不住了,當場就炸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小丑。
費了半天勁去討好一個戲子,人家一點面子都不給。
寧願見一個鄉下窮小子,也不見他。
現在一個破打獵的也敢在他面前囂張,真是氣死他了!
這可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封了!給我把這戲樓封了!」
他爹說啥都不好使了。
管你背後有誰,不就一個戲樓嘛,能翻出多大浪?
今天就把你這兒封了,看你來不來見我!
「是!」幾個壯漢小廝嘿嘿一笑,這事兒他們幹得多了,熟得很。
轉身就沖客人吼,「都聽好了,戲聽到這兒結束,全給我滾出戲樓!」
幾個人分兩路,一路衝上二樓包廂,嚇唬那些聽戲的客人;另一路衝上台,直接把唱戲的演員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