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唱戲的地方叫仁聚樓，離之前聽說書的同慶樓就隔著一條街，近得很。」
被陳辰一頓吹，沈夜硯還是動了心，點了點頭，「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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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穿過幾條老街道，兩人到了跟說書地兒只隔一條街的仁聚樓。
站在門口，陳辰仔細看了看這座戲樓，雕花的樓閣，看著挺氣派。
在永年縣這種地方，這麼個戲樓能賺這麼多錢？
陳辰心裡覺得有點不對勁。
要撐起這麼大個戲樓，光靠每天唱幾場戲根本不夠。
難道他們還有別的來錢路子？
比如偷偷養藝伎……或者接尋人這種生意？
正瞎琢磨呢，樓里的小二就迎了出來。
「二位來聽戲的吧？裡面請，今天演的是《天女配》，馬上演到天旨降臨、天河相隔那段了。」
小二一邊說，一邊領倆人往散客區走。
陳辰搖了搖頭，眼神往二樓包廂瞟了一眼。
小二挺機靈，一看陳辰這眼神，再看看他身邊漂漂亮亮的沈夜硯，立馬改口：「二位客官請跟我上二樓。」
二樓是包廂，價錢自然貴點，但看戲的角度正好是平視，坐著舒服。
可這會兒陳辰不差錢，當然要大方點，何況他正追人家姑娘呢。
再說他以前也沒在二樓看過戲，就看電視裡那些人一邊吃果盤一邊搖頭晃腦地聽，他也想試試。
見陳辰這麼破費，沈夜硯趕緊小聲勸：「要不咱還是去一樓吧，那兒也能看清。」
她知道陳辰這是為了她才選二樓的。
男人嘛，好面子，她懂。
可她真覺得沒必要亂花錢。
「不用，來都來了，就坐這兒吧。人活一輩子，啥都得體驗體驗不是？」
陳辰堅持，拉著她坐了下來。
小二很快端來水果和茶水。
突然一聲鑼響，戲台上開始報幕：「第三十二回，天旨降世，天河相隔。」
正戲開了。
戲台的門帘一挑，走出來個女的。穿著件藕荷色的繡花裙子，頭上梳著雙環髻，看著挺仙氣。
臉上妝畫得挺濃，額頭掛著個月牙形的白玉抹額，襯得眉眼挺好看。剛一亮相，還沒開口唱，底下就叫好聲一片。
這個花旦打扮的女人，就是這齣戲的女主角——夜鶯仙女。
她手裡捏著個白玉柄的雲帚，流蘇隨著動作晃悠，大袖子甩來甩去，動作很輕。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往台下掃了一眼，睫毛景濤顫動，看著像捨不得人間的愛人，又像恨天宮的規矩。
她又擺了個造型，底下又是一頓叫好。當然，叫好的基本都是男的，尤其老頭居多。在場看戲的，一個個眼睛瞪得老大，脖子伸得老長，全是為了看這位夜鶯仙女的風采。
「這也太漂亮了……」沈夜硯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夜鶯仙女一出來，那仙氣飄飄的樣子，直接把沈夜硯看入迷了。連陳辰也被她的眼神勾住了。那眉毛、那眼睛、那身段，一舉一動都帶著股天界的味道，美得不像是凡間能有的。
就是不知道，這人到底是男是女。畢竟唱戲這行，男扮女裝反串的挺多。所以搞不清是爺們還是姑娘。
這方面陳辰可有經驗，他哥們曾經花了半年工資打賞一個女主播，最後才發現對方是個摳腳大漢。
想到這兒，陳辰立馬清醒了，眼神也變得警惕起來。
夜鶯仙女的唱詞一完，後台又走出個男的。個頭中等，戲服很樸素，跟仙女一比簡直天上地下。
穿著青色的短衫，揹著一捆柴火，故意抬頭往天上看，像是在找天上的夜鶯仙女。看他的打扮和表情，應該就是之前仙女下凡私會的那個凡人。
這時候，天宮來人了，傳達旨意，讓夜鶯仙女回天上去。接著兩邊開始對唱，隨著劇情往下走，陳辰才終於看明白他們演的是什麼。
說白了，就是《天仙配》的改版，不一樣的地方是仙女後面有打戲。
仙女下凡跟凡人好上了，有了感情，天庭不同意，硬要把他們拆散。後來仙女為了爭取愛情，就跟派來的天兵天將打了起來。
兩邊唱完戲詞，直接開打。夜鶯仙女袖子飄著，翻跟頭、跳起來，跟在天上飛似的，長長的水袖不斷甩出去，算是法術攻擊。打得天兵天將連連後退。
底下觀眾看得那叫一個過癮，叫好聲、喝彩聲一陣接一陣，有人直接往台上扔銀子。沈夜硯也看得眼睛都不眨，時不時激動地跟著叫好。
但陳辰發現有點不對勁。台上這幾個人翻跟頭、跳躍的身手，看著不像普通戲曲演員該有的力氣，倒像是練過武的人。
陳辰最近在練淬體功，所以他能感覺到夜鶯仙女體內那股不一樣的氣在轉。
夜鶯仙女那幾拳打出來，明顯帶著拳風，空氣都被撕開了，這是練過武的人才能打出來的勁道。他這下確定了，這幾個人會武功。
「他們該不會是邊唱戲、邊接找人的活兒吧？」陳辰結合之前打聽到的運勢情報，覺得這事八成就是這麼回事。看樣子只要見到夜鶯仙女，把富商公子的訊息告訴她，就能領賞了。
台上那出戲演到夜鶯把天兵天將全打趴下，終於要和凡人見面了。結果王母娘娘突然用髮簪一划，天河就冒出來了。
兩邊的人就都退場了，這段戲到此為止。接下來演的是別的戲。要是還想看夜鶯仙女和凡人後面的事，得嘞，明天請早。
台下被夜鶯仙女扮相迷住的老登不少，他們還沒看夠，一個個起鬨喊返場。最後戲樓老闆沒辦法，上台給大家作了個揖，說夜鶯仙女最近有點風寒，身體還在恢復，對不住各位了。
這話一出來，台下的老登們立馬心疼起來。但也有幾個不依不饒的，最後被多數老登給懟了回去。
沈夜硯還沉浸在剛才的戲裡，閉著眼睛又回味了一遍，「要是能讓我演一回夜鶯仙女該多好啊。」果然每個姑娘都有明星夢，沈夜硯也逃不掉。
陳辰聽了笑道：「演一回我不敢保證，但讓你見見夜鶯仙女，應該沒啥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