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百萬眯著眼,一臉算計:「急什麼,那潑皮就是潑皮,改不了的,過不了多久,他又得折騰。」
「等著吧,遲早他家還得賣地。」
這胡老財,說到底就是盯上了陳辰家的地。
他跟所有地主老財一樣,想方設法買地。
只要能弄到地,什麼陰招都使。
這幾年,他已經吞了村里大半人家的地了。
尤其是荒年,胡老財最高興。
窮人家過不下去,只能拿地抵押換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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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災年再說,可那糧食哪那麼好借。
胡老財黑得很。
每次借糧給人,利滾利,人家還了借的糧,一算利息,比借的還多好幾倍。
借糧的沒辦法,只能用抵押的地來還,地就這麼被胡老財弄走了。
大田村最肥的地基本都歸他了。
本來陳兆言也打算去抵押地,換點糧食。
誰知道陳辰突然轉了性,家裡日子慢慢好起來了。
而且他自己也從潑皮無賴,變成了村裡的「能人」。
這麼大變化,真把胡老財嚇了一跳。
胡德福點點頭,覺得老爹說得對,接著又為難地說:「爹,那個……王貴元和李柱子又來了。」
胡百萬皺眉:「他們來幹什麼?之前不是給了他們兩斗米嗎?」
「那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還說陳辰好忽悠,隨隨便便就能讓他家賣地。地呢?」
胡德福看著發火的爹,趕緊說:「爹,爹,您別生氣,我這就去打發他們。」
胡家後門,胡德福雙手插袖子裡,一臉瞧不起:「你們倆來我家幹啥?」
王貴元和李柱子馬上賠笑:「三少爺,家裡沒糧了,想找您借兩斗米應應急。」
「應急?上次不是給了你們兩斗?怎麼這麼快就吃完了?」
「三少,這不是荒年嘛,那點糧根本不夠啊!」
「是啊!三少!」李柱子也跟著說。
「切!你們夠不夠,關我屁事,該給的已經給了,以後別來了!」說著胡德福轉身就回院子。
王貴元和李柱子還想跟進去。
砰!門關上了。
木門「砰」地一下關緊了,王貴元和李柱子的鼻子差點撞上去。
倆人趴在門縫沖裡頭喊:「三少,我們以前可沒少幫你幹活,你不能這麼翻臉不認人啊!」
「就是啊,三少!」
「幫我幹活?呸!」胡德福氣得直罵,「就你倆這德行,還幫我?讓你們去收拾陳家,結果呢?人家過得比誰都好。」
王貴元和李柱子趕緊叫屈:「這……這誰能想到啊?我們也盡力了。」
門後面胡德福繼續罵:「趕緊滾蛋,趁我還沒發火。要不然我那兩個哥哥回來,有你們受的。」
這話一出,王貴元和李柱子心裡咯噔一下。
胡百萬三個兒子,老大胡德祥在縣城開賭坊,養著一幫打手。老二胡景德在縣衙當捕頭。
這倆人哪個都不是好惹的,隨便一個都能讓他倆吃不了兜著走。
他倆不敢再吭聲,怕真把胡家惹急了,只好灰溜溜走了。
一邊走一邊罵起陳辰來:「該死的陳辰,他怎麼不死?死了咱就能拿到錢了。」
李柱子也咬著牙說:「可不是嘛!都把他忽悠跳河裡了,愣是沒凍死他。」
自從上次被陳兆言收拾過後,這倆人在村里徹底混不下去了。
想去別家騙吃騙喝也不好使,主要是大家都不怕他們了。
騙不到錢和糧食,他倆才想去胡老財家借點糧,結果胡老財家也不搭理他們。
越想越氣,就把火全撒在陳辰身上,覺得是陳辰把他們害成這樣的。
從胡家出來,倆人又在村里瞎轉悠,想看看能不能弄點吃的。
陳辰前腳剛到家,後腳就看見王貴元和李柱子在村口老槐樹底下鬼鬼祟祟轉來轉去。
「這倆貨,又想幹什麼?」
看他倆來的方向跟自己一樣,陳辰馬上想到胡老財家。
一般去胡老財家的都是借糧,但得拿地來抵押。
上次陳辰跳河差點淹死,陳兆言就想抵押田地借錢給他看病。
後來陳辰突然好了,這事就算了。
這也是胡百萬特別惱火的原因。
不過陳辰才不管胡家怎麼想,只要保住自家這點家業就行。
回到家,羅秀雅趕緊問:「馬借到了?」
「借到了,讓我明天一早就去騎。」
羅秀雅又笑著問:「那見著夜硯妹子了?」
「嗯。」陳辰點了下頭。
「那你也沒在人家家裡多待會兒?」
陳辰笑了笑,「我連門都沒進呢,那肉還是借她家馬她才肯收的。」
聽陳辰這麼一說,羅秀雅沒再多問。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陳辰就去沈夜硯家裡牽馬。那馬看著有點老,但走起來還算穩當。大田村有馬的就那麼幾戶人家,顧秀才家對村里人還算客氣。
陳辰把馬鞍套好,正準備牽著馬走人,沈夜硯突然開口:「陳大哥,你能帶我去縣城嗎?」陳辰一愣,心裡想,這不就是她家的馬嗎?
沈夜硯看他愣住,就說:「我奶奶的藥吃完了,得去縣城再抓點。本來是我爹去,可他腰傷了還沒好,只能我去。」
其實沈世傑也不太願意,畢竟女孩子家出去拋頭露面不好。可眼下也沒別的辦法,老娘的藥不能斷。
「行吧,可只有這一匹馬,咱倆坐不太方便。」陳辰想了想,「要不回我家套個板車?那樣也省事。」
這倒是個法子,能帶人也能帶貨,還省力氣。說完倆人牽著馬往陳家走。遠遠的羅秀雅看見他倆牽著馬回來,心裡嘀咕,辰兒不是說去縣城嗎,怎麼又回來了,還跟夜硯一塊兒。
等倆人到了門口,羅秀雅迎上去問:「咋了?不去縣城了?」
「嫂子,我家那輛板車在哪兒?」陳辰急著往屋裡跑,「夜硯要去縣城給她奶奶抓藥,想一起去,只能套個車。」
「哦,那板車在糧倉旁邊,把木輪和車搬出來裝上。」陳辰費了好大勁把板車裝好,又套上馬,都弄妥了,時間也不早了。
「那走吧。」陳辰坐到馬前面。沈夜硯小心地爬上板車,羅秀雅還特意拿了個坐墊給她。陳辰拉起韁繩,突然又愣住了,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