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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這回攤上大事了

  胡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也知道,上林泊那地方水路亂,官府想查也查不著。可你呢?你從上林泊出來,順流直下就到你上崗村,一點遮擋都沒有!

  到時候有人追下來查,那幫人往山裡頭一鑽,屁事沒有。

  你呢?就因為收了這幾百擔糧食,全家老小腦袋搬家?」

  胡輝來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這會兒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後背直發涼。

  「辰哥,不能吧……你別嚇我。」

  「不能?那你說說,你們這事幹得乾淨嗎?運糧那幫人,你們全殺了?一個活口沒留?」

  胡輝腦門上汗都下來了,運糧的船上有百十號人,他們哪有那功夫全殺,也就把人都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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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著的那些人,看你們船往下遊走,第一個找的肯定是葛家莊,第二個,就是你們上崗村。」

  胡輝嘴唇都白了,整個人都慌了:「辰哥,那……那現在咋辦?」

  「咋辦?這不是剛好隨了你的願?你不是想當山匪嗎?現在帶上你爹,帶上你那相好的,再把那幫青壯都叫上,一塊兒去上林泊找你結拜兄弟啊,說不定還能混個三當家的噹噹。」

  胡輝嚇得直擺手:「不不不!」

  他以前吧,確實羨慕過綠林好漢,覺得快意恩仇挺帶勁。

  可現在他是三山鎮的百將啊,正兒八經的,日子眼看著好起來了,還想蓋自己的青磚大瓦房呢!誰他媽願意這時候上山當土匪,受那苦?

  胡輝撲通一下就跪地上了:「辰哥,我腦子一熱,干蠢事了,你救救我!」

  「我爹身上有病,真要進了山,怕是扛不住,辰哥,你救救我!」

  「把糧食拉回去,從哪來的送哪去。」

  陳辰閉上眼沒看他,轉身就往回走。

  他是真來氣,這事他壓根不想摻和。

  誰知道胡輝這貨腦子一熱,跑去學人家劫復濟貧。

  「劫復濟貧?」那幫水匪最會的就是劫窮鬼填自己腰包,什麼時候劫過富濟過貧?

  陳辰走了,胡輝在地上癱了半天才爬起來,失魂落魄地出了大田村。

  到了村外,才讓人把糧食又拉了回去。

  胡輝走了以後,陳辰坐在那琢磨了一會兒。

  他發這通火,說到底還是因為胡輝擅自做主。

  胡輝這人吧,天生就帶著股匪氣,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樣。

  自從跟了陳辰,一路走得順風順水。上次藉著流民的手,把原來的里正弄死後,他這股匪氣更重了。

  現在回頭想想,他跟吳雄攪和到一塊兒,也不奇怪。

  可這事吧,就算他真不知情,也洗不乾淨了。

  胡輝現在好歹是三山鎮的百夫將,今天大搖大擺地把糧食運到自己地盤上。官府真要往下查,他就算想裝沒事人也不可能。要是抓不住那幫水匪,官府肯定得找替死鬼。

  這麼一來,上林泊那幫水匪,陳辰不動手也得動手了。

  既然他們想把禍水往這邊引,那也別怪陳辰心狠。

  不過這匪怎麼個剿法,得好好琢磨琢磨。

  陳辰把命星拿出來,用鎮主命星起了個卦。

  【當前命星:鎮主】

  【問卜:安民之法。】

  他問的是怎麼能既剿了匪,又把上岡村的百姓保住。

  沒多久,卦簽出來了。

  【大凶:糧食存村里,或許能躲過一劫,以後跟上林泊那邊互通有無,有鎮兵護著,能保平安。可萬一官府追查下來,搞不好全家都得死。】

  【中凶:召集鎮兵進泊子剿匪,水路繞來繞去,沼澤多,路難走,能成的機會也就兩成。】

  【平:把動靜藏好,用快船摸進上林泊,說不定能成。可要是被發現,死的人就多了。】

  【小吉:上林泊裡頭正辦慶典,三天內偷偷摸進去,先把匪首砍了,裡頭一亂,再用快船猛攻,有七成把握能成。】

  陳辰看著這幾根卦簽,鬆了口氣。

  好歹有個吉卦,就算只有七成機會,也值得賭一把。

  ……

  胡輝跟丟了魂似的回到村里,腦子裡全是陳辰說的話,越想越坐不住。

  可心裡頭,還存著點僥倖。

  盼著吳雄說的是真的,那不過就是條商船,不會有人死揪著不放,這事過幾天就沒人提了。

  他派了倆村里年輕人,去清河縣道口那邊盯著。

  第二天,派去的人親眼瞧見,上游又來了條大船,下來五六百號帶甲的兵,手裡都拿著長矛,腰上挎著刀。

  看這陣勢,絕不可能是府兵,肯定是哪家世族的私兵。

  緊跟著,河道封了,船不許走,附近轉悠的老百姓也全被抓了。

  他派去的那倆人,拼了命才跑回來。

  這時候,一宿沒合眼的胡輝才算明白,這回攤上大事了。

  就這五六百帶甲的兵真殺過來,整個三山鎮加起來也擋不住。

  陳辰說的抄家滅族,真不是嚇唬人。

  胡輝心情糟透了,剛才沖相好的發了一通火,把人罵得哭著跑了。

  這會兒他在屋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總覺著外頭有點動靜就是要來抓自己。

  他想著,要不乾脆跑路算了,躲進水林泊里。

  他爹胡大抱著個暖爐,腿上搭著條薄被,看他這麼晃來晃去眼都花了,張嘴就罵:「你哪根筋搭錯了?再晃給我滾出去!」

  罵完自己先咳得停不下來。

  胡輝扭頭看他爹那張煞白的臉,心裡一酸。

  他要真跑了,他爹咋辦?

  想著想著,撲通就跪下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爹!兒子對不住你!」

  胡大本來還想罵,一看他這副德行反倒慌了:「你個老爺們哭啥哭?出啥事了?」

  胡輝只顧著嚎:「兒子沒法給你養老送終了……」

  胡大一拐杖就掄了過去,把他砸趴下:「放屁!把話說清楚!」

  胡輝癱地上,這才擠出句話來:「我……我跟上林泊的人,劫了清河縣的糧船。這事要查下來,咱家得抄,人得殺。」

  胡大嘴都哆嗦了:「上林泊?那窩水匪?」

  「前些日子找我的那個吳雄,就是……」

  胡大在上崗村活了大半輩子,知道那幫水匪。好在村邊河道窄,那幫人一般不往這邊來。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兒子能跟那幫人攪和到一塊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