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常辛擺擺手：「這100石糧食也不是白給的，這個月你得給我弄兩百壇金石釀來。」
「我回去就跟里正商量。」
兩件事說完，顧於賀也沒多待，麻溜走了。
顧於賀一走，陳辰轉頭就去找包辛辰。
豆腐要是真能做起來，一百擔大豆肯定不夠用。
所以他讓包辛辰去摸摸縣裡豆料的價格，趁早收一批豆子和豆種。
另外還得盯著縣裡的動靜。
萬一水災鬧大了，流民扎堆成了土匪，大田村也好提前有個防備。
顧於賀見到包辛辰的時候，包辛辰也是滿臉愁容。
一張圓臉皺得跟包子似的，一看就是心裡裝著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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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水災鬧的，他手底下的丐幫又添了近百號人。
丐幫擴張得比他想的還快，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新來的這些人里，一半是老弱婦孺，進了丐幫也只能要飯。
可永年縣遭了這麼大的災，哪兒還有多少剩飯給他們討。
入了幫，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餓死。
偏偏陳辰定過規矩，「入幫的都是兄弟姐妹」，包辛辰沒辦法，只能把幫里掙的那點錢全換成糧食，養活這幫人。
剩下那半新來的青壯，也沒啥活路，一天天的就指著點殘羹剩飯吊著命。
包辛辰這人腦子一向活泛，可這回也真被折騰得夠嗆。
一見顧於賀過來，趕緊問：「顧二哥，村里還要人不？我這邊又收了一堆人，都快揭不開鍋了。」
顧於賀苦笑一聲：「村里眼下也緊巴著呢。你先養著吧，回頭真要用人，我再讓你往村里送。」
包辛辰撓撓頭，愁得不行：「要不……你跟辰哥說說，丐幫先別招人了？這攤子鋪得太大，我真有點扛不住啊。」
靠著丐幫這股勁兒，他的確是趁著這陣子，把永年縣裡那些糞霸、腳行這些下九流的活兒，全收歸到自己手裡了。
如今，就連那些在巷子裡偷偷摸摸做半掩門生意的女人，見了他都得喊一聲「小包爺」。
有些覺得自己長得還行的，還想拉他進屋坐坐，巴結巴結他呢。
這段時間，包辛辰日子過得挺滋潤，正有點飄。
誰想到這場水災一來，整個縣城的生意都不好做，更別說干他們這行的了。
收到的錢越來越少，手底下等著吃飯的人，反倒越來越多。
他只能找陳辰幫忙，要麼把他手底下那些年輕力壯的收走，要麼讓丐幫先別招人了。
顧於賀攏著手搖搖頭：「我幫你問問辰哥，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
再說了，這陣子不正是你們丐幫擴張的好時候嗎？」
就這麼點功夫，丐幫已經把整個永年縣都鋪滿了。
「人是多了，可我怕壓不住啊。」
丐幫本來就是靠要飯的起家，遇上災年就是搶人的時候，這短短日子，已經成了永年縣最大的幫派。
但壞處也擺在那兒，除了最早跟著包辛辰的那撥人，後面來的根本就來不及培養什麼忠心、歸屬感，連幫規是啥都不清楚。
只要能給他們口飯吃、保住命，誰當副幫主都行。
要是哪天斷了吃的，這些人能幹出什麼事來，還真不好說。
「我會跟辰哥說的。其實村里也缺人，可更缺糧，我現在也不敢給你打包票。」
「明白。」
……
「陳辰要這麼多豆料幹啥？」
小院裡，周常辛還是想不通陳辰這到底是要幹嘛。
一百擔豆料，那就是一萬斤啊！真要拿來餵牲口，得餵到什麼時候去？
據他所知，現在整個大田村加起來，連驢帶騾子加馬，也不到二十頭。
再說了，平常人家也不會頓頓給牲口餵這個。
雖說豆子比粟米便宜，可現在一斤也得五文錢，不是隨便能糟蹋的。
「難不成他想拿來當糧食吃？」
「拿豆料當主糧？陳辰就算不懂種地，也不至於幹這種蠢事吧？」
豆子要是能當主糧，糧價早就跟著漲上天了。
周常清琢磨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就說：「不管咋樣，先湊夠一百擔給陳辰送去，再給自家也囤上一百擔放著。」
憑周家的家底，買一百多擔豆料不算啥難事。
剛才說要準備準備，也就是想多留點時間看看情況罷了。
「咱們囤豆料幹啥？」周常辛扭頭問。
「說不清楚，但陳辰那小子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做這種事，咱們先存點，沒準以後用得上。」
周常辛也覺得陳辰不會傻到拿豆子當飯吃，立馬就吩咐人去辦了。
陳辰小時候聽過一句老話：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點豆腐最好使的就是鹽滷。
這東西是曬鹽剩下來的玩意兒，用處不多，價錢也不貴。
可陳辰又不製鹽，想用鹽滷，還得找周常辛買。
再說那玩意兒有毒，分量不好掌握。
陳辰也就是想試試，不敢拿命開玩笑，就換了個辦法，用石膏點豆腐。
石膏這玩意兒，山上挺常見的。
大多是灰白或者乳白色的塊狀，摸著軟乎，顏色也白。
藥鋪子會跟山民收石膏，回去燒熟了磨成粉入藥。普通老百姓也用它修修房子。
孫德手底下那些石匠，在給他蓋房子的時候，就在黑虎山上刨出來不少石膏原石。
陳辰從他們那兒弄了一堆，燒到酥脆再磨成粉，兌上水備著。
跟周常辛買的豆子也送到了，陳家糧庫堆得滿滿當當。
陳家人也不知道他弄這麼多豆子打算幹啥。
豆子還沒到的時候，陳辰就讓孫德的石匠鑿了幾口石磨，擺在陳家大院正中間。
那天，他把院門一關，全家人都上手幫忙。
羅秀雅和陳和往磨眼裡塞豆子，陳召言牽著驢拉磨。
沈良和沈夜硯也在旁邊看熱鬧，琢磨不透陳辰買這麼多豆子到底要幹啥。
陳辰也沒吭聲，就拿著桶接磨出來的豆汁。
旁邊的人看他神神秘秘忙活得挺歡。
陳和停下手裡塞豆子的活兒，問：「小辰，你到底折騰啥呢？」
「好好的豆子磨成汁幹啥？再說你買這麼多堆家裡，難不成要養一大群牲口？」
陳和想來想去，就覺著陳辰是跟北邊的人做了買賣，打算養牲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