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陳辰之前四十文一斤買糧的價,一壇酒就是八兩銀子。
比當初給酒樓定的獨家價還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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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鄭順文還樂呵呵地先訂了一百壇。
鹽,頭一回交易的數,陳辰給到了一千斤。
這數太大,差不多頂了他商隊的老底,他得抓緊湊東西來換。
所以拔突走的時候,臉上堆著笑,可眉頭皺著,一看就是心裡有事兒。
拔突那邊。
開價是一斤鹽換一頭剝了皮的羊羔,要活的就得兩斤鹽;
十斤鹽換一匹馱貨的馬,二十斤鹽換一頭牛。
陳辰覺得這價不低,拔突倒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沖他又彎腰又拱手,還稱兄道弟的,搞得陳辰都以為自己是不是要少了。
可等陳辰開口想買戰馬,拔突立馬搖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是他不想賣,他們本來就是邊境上偷偷做買賣的小商隊。
以拔突的身份,根本搞不到戰馬,就連馱馬也沒多少。
戰馬是能上戰場的,馱馬就不一樣了。馱馬大多個子矮小,力氣爆發不行,但耐力好,能翻山過河。馱東西、耕地都行,就是不能打仗。上了戰場跑不起來,還可能一受驚就亂竄。
這讓陳辰想透過邊境貿易組建騎兵的想法泡湯了。
不過他接下來要大面積開荒,畜力也很缺。這些馱馬換過來,以後也用得上。
拔突也按這個價錢,訂了一千斤鹽和一百壇金石釀。
兩人走的時候,陳辰每人送了一斤湖鹽和兩袋金石釀。還叮囑他們,要是能搞到戰馬,哪怕只有一匹,他也願意出更高的價錢買。
兩人只說有機會一定幫陳辰買。畢竟,就這一次買賣,比他們以前互相做一年生意賺的還多。只要有了錢,商隊做大了,以後說不定就能買到戰馬。
他們現在最關心的,就是跟陳辰的買賣能不能一直做下去。只要這生意不斷,他們將來就能賺到花不完的錢。
兩人跟陳辰告別,還有點捨不得,然後高高興興地被陳召言送上了山。
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回到家。
「生意是談成了,可把這些貨弄到山上也不容易。」陳召言進屋,把蓑衣掛到一邊。
按說好的,交易地點在大黑山上。拔突和鄭順文得把牛羊、馬匹、糧食、鐵料運到大黑山,再把鹽和酒帶走。
而他們這邊,都要把貨送上大黑山,然後由陳召言翻兩座半山,轉到大田村。中間最好還不能讓人發現。
這事可不容易,特別是大黑山的山路太窄。得加寬點,馱馬才能馱貨過去。
在這之前,兩千斤鹽和兩百壇酒,都得靠人一趟趟挑過去。那種山路,一個人最多背個六七十斤。再加上酒罈子不好搬,起碼得跑兩三趟才能搬完。
「不急,等換了第一批馱馬,運輸就方便多了。」
陳辰對以後的交易倒是挺有信心的。至少現在有了個穩定的買賣路子,能給大田村弄來牲口和鐵料。而且今年水災過後,他還能從趙國弄到糧食,說不定能安安穩穩過完今年。
要是鄭順文能弄個鐵匠來,他就能在山裡支個鐵匠鋪,專門給村里打農具、做鐵器,開荒也能快不少。
等明年,那些新開的地差不多能種了,水渠啥的也該整得差不多了。
到時候,不管明年旱還是澇,他手裡總能收上糧食。
日子也不用過得這麼緊巴了。
陳辰點點頭:「這事我跟你顧叔盯著就行,你也別想太多。」
雨一直下。
剛開始那兩天,村里人高興得在雨里又蹦又跳,嗷嗷喊。
說這是老天爺下救濟雨了,家家戶戶拿盆端碗出去接水,說要拿回去煮飯熬湯喝。
後來就不接了。
反倒都忙著往地里跑,挖深溝、壘高田埂。
王潛看這雨沒個頭,對陳辰的話更信了。
又喊了十幾個壯勞力幫著挖蓄水池。
百十號人一塊兒干,加上雨水泡得泥土軟,活兒幹得飛快,沒幾天的工夫,蓄水池和分洪渠都挖好了。
可陳辰還是不滿足。
讓王潛接著挖,最好在後山腳下挖個大水庫出來。
做到雨水多的時候能存著,天旱的時候能澆地。
自從方大盛說過這地肥得很,陳辰就動了這個心思。
只要能扛住老天爺折騰,這地方未必不能自給自足,養活更多的人,成了正經的糧倉。
王潛本來幹得也起勁兒,陳辰這麼說,他更不會推。
帶著人接著冒雨挖。
一直干到這個月底。
這場上百人折騰的活兒,最後還是不得不停了。
雨下個沒完,土泡得軟得不行。
新挖的蓄水池還沒來得及夯實,也只能扔那兒不管了。
家家戶戶沒人再提缺水的事兒,反倒天天有人對著老天念叨:「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快停了吧。」
可惜,老天爺哪管你這些,就是一個勁兒地下。
下得地上的人急得團團轉,心裡頭也陰沉沉的。
前陣子拼了命想把水往地里引,現在倒好,天天得下地通溝、壘田埂,生怕那些快熟的苗給澇死。
一直到了八月,雨才總算小了點。
大伙兒這才鬆了口氣,趕緊下地。
把那些倒了的苗一棵一棵扶起來。
可到了這會兒,不管再怎麼折騰,今年的收成,怎麼都得少一截了。他們跑去找陳辰,求他說道說道,這雨到底能不能停。
陳辰沒多說,只讓陳和帶人去地里通溝、加高田埂,能多保住一點是一點。
也是這一天,清羽坐著騾車出了陳家。
上了官道的時候,趙家管家找了過來。
想請他去趙家一趟,說是有重謝。
要是放以前,清羽倒也不介意跑這一趟。
可這回他心裡門兒清。
人家找上門來,還不是因為陳辰那小子把這場雨說成是自己算出來的。那些人真當他能掐會算、鐵口直斷,請他去給人看相算命呢。
可他算個屁的道士,哪會什麼占卜。
他懶得跟趙貴廢話,甩開手,趕著騾車就顛兒了。
車輪碾過泥濘的官道,咕嘰咕嘰響。
他嘴裡直嘀咕:「這小子到底有啥本事?總不能真是神仙投胎吧?」
說下雨還真就下了,眼下這雨啥時候能停,鬼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