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陳辰說完，把死豹子往肩上一扛，接著往山上走。
山豹在猛獸裡頭算個頭小的，陳辰現在力氣比從前大多了，扛起來倒不覺得多費勁。
就是豹子身上的血還在往下滴，弄了他一身，腥味特別重。
因為這股血腥氣，陳辰趕路的時候也小心了不少，怕再招來別的猛獸。
不過，可能他肩上扛著這豹子屍體，別的野獸也不敢輕易靠前。那些過來探頭探腦的，只敢遠遠瞅著，再沒碰上像之前那樣的偷襲。
後面的路，走得還算順當。
就是大黑山實在太大了，走了小半天，陳辰抬頭看了一眼，天已經黑透了。
山外頭太陽可能還沒落山，可林子裡面已經黑得快看不清手指頭了。
陳辰索性不走了，就地收拾出一塊空地，撿了些枯枝爛木頭生火。
閒著也是閒著，他順手用木頭削了把簡單的刀，把那隻金錢豹拎過來剝皮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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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剝皮的手藝沒他爹那麼細，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把皮子囫圇剝下來，攤在旁邊晾著。
然後切了幾塊肉，叉起來架在火上烤。
進山之前他就打算在外頭過夜，身上帶的雜七雜八的東西不少。肉烤得差不多了，他從懷裡摸出鹽粒往上撒了一把，香味一下子就散開了。
陳辰咬了一口，雖然比不上牛羊肉嫩，可比他自己帶的乾糧好吃多了。
吃了一半，扭頭看見追雲蹲在旁邊，眼巴巴盯著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他笑了笑：「嘿，把你給忘了。」
「今天多虧你，多吃點。」
要不是追雲撲上去咬住那豹子，給他騰出工夫射箭，想拿下這玩意兒還真得多費不少勁。
說著切了一大片肉，往天上一扔。
追雲蹦起來一口叼住，嚼得嘎吱嘎吱響。
陳辰就著隨身帶的酒，吃了差不多兩三斤肉，又起身添了些柴火，怕夜裡火滅了，這才靠著一棵樹閉眼休息。
追雲趴在旁邊，耳朵豎著，盯著四周的動靜。
一夜安穩。
等陳辰再睜眼的時候，樹葉縫裡已經透進來點點光斑。
他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腳，接著趕路。
第二天走得更費勁了，明顯是在往山頂爬。陳辰不得不繞了好幾回，找能走的道兒。
還好有卦簽指路，要不然在這山里非得轉暈不可。
他也慢慢發現，大黑山里不是完全沒路。卦象給他指的，應該是一條早就沒人走的古道。把長起來的樹砍一砍，還是能過的，至少以前是能走商隊的。
到了第三天，趕路反倒輕鬆了。
應該是開始下山了，而且出現了正經能走人的山道，看來這大黑山附近也有趙國的山民住著。
又走了半天，林子慢慢稀了，外頭的熱氣透進來。
陳辰總算看見了卦象上說的那條古道。
一條東西方向的老路，就在他站的這個坡下面。路是南高北低，在半山腰上。
路中間有塊平整的空地，正中間蓋著一座山神廟。
這是陳辰進山以後頭回見到人造的東西。
估摸著這就是那兩支走私隊伍碰頭的地方。
他算了算日子，從大田村走到這兒，花了整整三天。
這還是他一個人輕裝趕路，靠著山神命星引路才這麼快。要是帶著人和貨，少說也得五六天才能到。
他現在手裡能拿得出手換東西的，也就是酒和鐵，這兩樣在北疆都是缺得緊的貨。
可這酒要想翻山運過去，也不是容易的事。
「都說要想富，先修路，這話真不假。」陳辰站在山上，看著腳底下那條老山路，心裡頭琢磨開了。
之前算的那一卦，他以為這回是撞大運了，可現在估摸了一下路程，想正兒八經把買賣做起來，怕是沒那麼簡單。
人都到這兒了，陳辰也沒再瞎想，直接翻過山頭，打算先去山神廟裡頭瞅瞅。
推開廟門走進去，裡頭光線有點暗，但一點也不潮，反而挺乾爽。也沒有那種破廟該有的霉味兒，倒是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火氣，還混著酒味兒和皮子的味道。
牆角堆著幾捆柴火，地上有好幾堆燒過的柴灰，一看就是打這兒過的商隊常在這兒歇腳生火。
中間的供桌上擺著個山神像，模樣跟周國那邊的有點不一樣。
供桌前頭放了個香爐，裡頭積了厚厚一層香灰。
看樣子，那些跑私貨的商人每次來都得上炷香，還挺信這個。
陳辰在廟裡轉了一圈，沒發現別的什麼。他從腰上解下兩個酒袋子，一邊一個擺在供桌上。然後在旁邊找了一塊石頭，小心翼翼的寫著：「酒是給有緣人的。」
寫完他自己都樂了，覺得自己現在跟個倒騰私酒的販子也沒什麼兩樣。
不過話說回來，北狄和趙國那邊來的商隊，應該能看出來這酒的來頭。只要他們嘗過一口，往後這買賣准能成。
再說了，走私這玩意兒又不用交官稅，也不用跟人分帳，掙的肯定翻倍。這也是為啥陳辰願意翻山越嶺跑這一趟。
就是不知道，北狄和趙國的商隊會不會正好碰一塊兒，又敢不敢喝他擱這兒的酒。
陳辰也沒太當回事，就當是隨手布個局。往後派人過來談，手裡也能多點底氣。
卦上說的是這個月十五兩邊商隊要在這兒碰頭，但他也沒打算急著跟人搭上線。
大黑山那邊還沒摸透，想正經做買賣，不光要把這條路重新弄通，還得把山裡的蛇蟲野獸收拾乾淨。
酒坊、鐵礦也都還沒弄起來，這次交易肯定趕不上了，乾脆等下一回再說。
再說北狄人和趙國人也不是什麼善茬兒，先拿這兩袋子酒吊吊他們胃口。人家找上門來求著買，總比自己貼上去好說話。
弄完這些，陳辰又在附近把整條山道摸了個遍，畫了張詳細的地圖，省得往後派人過來走岔了路，這才帶著追雲往回走。
等他帶著那張金錢豹皮回到大田村，已經是四天後了。
照理說這條路走過一遍，以他的腳程，兩天就能回村。可頭一天就趕上下雨，山路成了爛泥坑，壓根走不快。他只好慢下來，等天放晴了才從山裡出來。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沈夜硯站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