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陽一臉興奮走上前,沒著急打,先掂了掂兩根軍杖。
挑了根沉的,側身站在降匪左邊。
弓步、彎腰、抬手、掄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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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聲悶響,砸在降匪屁股上。
這一下看著不重,降匪卻渾身一哆嗦,臉騰地漲紅,疼得不輕。
薛陽越打越來勁,也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以前見過別人打板子。
他手裡那根軍杖不規整,打著打著,他下意識把棍子一轉,用窄的那面朝下,落點往上挪了三寸,瞄著尾椎那塊。
要是梁永峰在這兒,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衙門裡差役最毒的打法。
重棍子,窄面砸,專打骨頭不碰肉。幾十棍下去,輕的皮開肉綻躺一兩個月,重的這輩子別想直起腰。
薛陽再次把棍子舉起,然後狠心的將其砸下。
降匪嘴被堵著,只能嗚嗚慘叫,腦門冒汗。
圍觀的百姓看到之後練練拍手叫道:「打得好!」
薛陽摸到竅門,越打越順手。
沒一會兒,血就從降匪衣服底下滲出來,臉色從紅變白。
慘叫聲也從高變低,越來越沒氣兒。
一開始百姓還跟著叫好,可見薛陽下手越來越狠,血都濺到地上了,大伙兒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再看薛陽的眼神就變了,多了幾分怕。
陳辰也皺起眉頭,但沒喊停。
說三十棍就三十棍。
再說了,鐵門寨招降的那幫山匪,大多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老實也是為了活命。
藉著這事立立威,也不是不行。
丁予在旁邊默默數著,眼看三十棍到了。
薛陽還要舉棍,他趕緊喊:「夠了!」
薛陽一愣,停下手,往後退了一步。這時候才覺著兩條胳膊發酸發軟,手裡軍杖「哐當」掉地上。
薛陽頓了頓,然後才看了看昏死過去的降匪,這才鬆了口氣。
臉上還掛著沒過完的癮和痛快。
這模樣,看得旁邊的人心裡直發毛。
陳辰掃了一圈周圍的人,沉聲說:「往後誰敢再幹壞事、欺負鄉親,這就是下場!」
沒人敢吭聲,底下再沒誰敢嘀咕。
那幾個跟降匪同屋的,戰戰兢兢把人拖走,趕緊散了。
丁予看了一眼還在喘氣的薛陽,沒說話。
丁予在旁邊小聲說:「里正,這小子我想讓他去管那些山匪。」
陳辰皺了下眉:「他這性子是不是太狠了點?」
薛陽為了給他姐報仇,一個人跟著陳壇宇走了那麼遠的路,最後把人殺了。腦子肯定夠用,但這性子,陳辰確實有點不敢用。
「那些山匪一個個都野得很,不好管,就得這樣的人才能鎮住。」
陳辰想了想,現在手下的人不是村里百姓,就是流民出身。真要論狠,還真壓不住那幫慣犯。想了一陣,點了頭說道:「你盯著他點,別讓他做得太過。」
丁予應了一聲說道:「我明白。」
陳辰這才開口叫薛陽。
薛陽抬起頭,有點愣地看著陳辰。天黑,看不清他眼珠子,只見眼白多,黑眼珠子少。天生的四白眼,看著就凶,透著股陰狠。
「你抓賊有功,從今天起,給你個監隊的差事,歸丁予管。隊裡要有人作奸犯科,你可以先抓人,再上報,動手也由你來。」
薛陽眼睛一下子亮了,彎下腰就拜:「謝里正,我一定好好干。」
苗紅紅一直站在外頭,兩隻手攥在胸前。一開始是怕薛陽被冤枉,現在看著薛陽,心裡反倒有點怕了。她也不曉得自己當初做得對不對。
這時候薛陽轉過頭看她:「阿姐。」
苗紅紅看見那張瘦得顴骨都凸出來的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薛陽愣了一下,眼裡頭有點難過,嘴角往下撇了撇。
苗紅紅這才說道:「小弟,我果然沒有猜錯,我知道肯定不是你。」
薛陽臉上那點失落一下子沒了,咧嘴笑起來:「阿姐,我當官了,以後我護著你,你啥都不用怕。」
陳辰又跟丁予說,山里可能有老虎傷人的事。丁予跟著陳辰打過虎,知道老虎厲害,但也不慌。黑虎山這麼深的山,有野獸出沒也正常。
他點了下頭:「行,我會跟他們說的。」
陳辰嗯了一聲:「都散了吧。」
一回頭,看見沈良正盯著自己。
沈良說道:「你這斷案的法子,挺有意思的,有點名臣的味道。」
陳辰笑了笑:「就是點小聰明。」他也是突然想起以前聽過的故事,拿來試試。
沈良嘆了口氣:「要是當官的都有你這點小聰明,世上得少多少冤假錯案。」他剛才還想乾脆先把薛陽抓了,平了民憤再說,現在想想有點不好意思。
陳辰又說道:「光立威還不夠,這些天我按大周律,編了些村裡的規矩。你找人貼出去,再念給大家聽聽,應該有點用。」
大周律是官府用的,現在陳辰要在村里管人,規矩自然得改一改。說起來,這算是用私刑了。不過永年縣現在也不會管這些事。
沈良點頭說道:「好。」
村子裡識字的人還是少,陳辰想著讓董楠岩多留意一下,找幾個考秀才落榜的讀書人過來。只要認得字,在他這兒就算是有本事的人了。
賊人那事兒鬧得不算小,但解決得快。村里人本來還憋著火,結果讓陳辰斷案那套手法給弄得全忘了琢磨別的事。這事兒一傳開,沒幾天整個大田村都知道了。
最先讓大家驚住的,還是破案的過程。從頭看到尾,跟看大戲似的,過後好些天還有人念叨。特別是那幾個差點被冤枉的降匪,一想起被打那位的下場,個個都後怕得不行。
走到哪都跟人說陳辰斷案的事兒,末了還不忘添一句:「咱們這位里正,肯定是什麼神仙下凡,什麼事兒都瞞不過他。」
老百姓也不會誇人,就覺得厲害,厲害就是神仙下凡。
這話傳出去倒也有用,那些降匪打那以後確實老實了不少。
除了案子本身,村里人聊得最多的,就是那個被打得一兩月起不來床的降匪,還有動手打人的薛陽。
薛陽年紀不大,但長得凶,平時又不愛搭理人。
大家本來就不太跟他打交道,出了這事兒,更是繞著走。
事情傳開後,以前跟王海一塊兒把他帶來的那幾個村兵,又往外傳他吃過人肉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