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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大半條命

  陳辰收起羊骨,又在寨子裡打了一套拳。

  在山將命星的加持下練武,確實挺痛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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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顧於賀從外面進來,他才還沒過癮似的停了下來。

  顧於賀一進門就嚷開了:「辰哥,山匪和之前被抓的勞工,差不多都找回來了。」

  「寨子裡也搜過了,沒啥值錢的。」

  鐵門寨里那點糧食,早就被吃得精光。

  財物什麼的,估計是山路不好走,趙昭遠也沒往上運多少。

  那些逃進山的山民,發現下不去之後,大多也摸回來了,現在都被顧於賀攏在一塊兒。

  陳辰點了點頭:「那就先都帶下山。跟大伙兒說明白——以前跟著山匪作惡的,得靠立功或者幹活來抵罪。」

  他頓了頓,又說:「之後挑幾個表現好的流匪出來樹個樣子,方便讓他們早點安心。」

  這些山匪,陳辰沒打算殺,但也不會隨便放走。

  畢竟都是能幹活的人手。

  顧於賀有點不明白:「樹樣子?」

  陳辰解釋道:「慶功宴上我會賞幾個人,你之後在流匪裡頭多提提他們就行。」

  顧於賀一拍腦袋:「懂了!就是立榜樣唄!」

  「嗯,慶功宴定在三天後,你提前安排人殺豬宰羊。到時候縣裡可能有人來,別怠慢了。」

  「被擄上山的勞工,想趕緊回家的,就給一份路費。」

  「要是不急的,就留下一起吃慶功宴,之後願意在村里幹活的,也可以留下。」

  「明白!」顧於賀用力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陳辰心裡忍不住嘀咕,顧於賀到底見識有限,什麼事都得說細一點。

  得找機會送他去學堂認認字、讀讀書才行。

  等鐵門寨這邊收拾得差不多,陳辰也跟著下了山,重建的事打算等慶功宴之後再開工。

  下山之後,他派人給丐幫的包辛辰遞了訊息,讓他借這事幫忙造勢。

  之前這事他還不敢聲張。

  可現在趙昭遠跑了,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不如就讓包辛辰在縣城裡傳開,正好給自己並村成鎮鋪鋪路。

  之後,陳辰抽空去看了看受傷的人。

  最先去的,是那戶戰死的村民家。

  他去的時候,遺體已經送到了。

  家裡人知道人沒了,哭得不行,門口白布都掛起來了。

  陳辰能做的,也就是按戰前說好的,給二十畝地、十貫錢,再加五百斤糧。

  這撫恤算很厚了,一般老百姓給朝廷服役,死在哪兒都沒人管,更別說給東西。

  那家人低頭謝了他,臉上也看不出多少喜色。

  陳辰看著也不好受,安慰幾句就走了,他轉頭對旁邊的顧於賀交代:「以後招村兵,儘量找家裡有兩三個男丁的。不然萬一出事,剩下孤兒寡母的,日子難熬。」

  顧於賀也是在大田村長大的,和死去那人平時常碰面,他心裡也堵得慌,聽陳辰這麼講,悶聲回道:「我曉得。」

  酒喝了幾輪後,周常辛找到個空檔,湊近陳辰問:「陳兄弟,我聽說山裡頭那伙土匪有點來頭?」

  陳辰心裡一轉,猜周常辛多半已經聽到風聲了。

  他也沒打算藏著,直接接話:「那土匪頭子是郡城趙家的庶子,他在山裡發現了鐵礦,就想自己吞了,拉了一幫人上山建寨。」

  「這事我本來不知道,誰想到他們下山抓人去幹活,還害死了我們村一個老獵戶,我怕他們越鬧越大,只能硬著頭皮去剿,哪知道惹到的是趙家的人,這下可麻煩大了。」

  周常辛剛開個話頭,沒想到陳辰全倒出來了。

  但這理由,他不太信。

  就為了一個老獵戶,特地去借一百副藤甲,拼死打下土匪寨子?

  再說那趙家公子再蠢,撐不住的時候總該下山報家門吧?

  恐怕是陳辰本想一個不留,結果失手讓趙昭遠跑了。

  不過周常辛也沒多問,要不是陳辰失手,他還真插不進手。

  他接著試探:「這事不算難,我在郡城認識幾個人,要不幫你調和調和?」

  陳辰一聽就明白,周家這是也想分點好處。

  想想也是,這麼大個鐵礦擺在眼前。

  周家還養著兵,怎麼可能不動心。

  可惜,現在人已經夠多了。

  陳辰索性攤牌,給周常辛添了碗酒:「周兄借我藤甲,這份情我記著,照理該有你一份。」

  周常辛聽得舒服,端起碗要喝。

  陳辰卻話音一轉,壓低聲音:「但這潭水比說的還渾,裡頭還摻著別的幾家。」

  「我現在是脫不了身了,不能再拉周兄你下水。」

  周常辛一愣,還有別的幾家?什麼意思?

  他想著,轉頭看向旁邊的周常清。

  周常清琢磨了一會兒,立刻想到了郡城李家。

  這下很多事就說得通了。

  難怪陳辰嘴上說麻煩,其實並不太慌。

  可陳辰一直待在村里,什麼時候搭上李家的?

  除了李家,還有誰?

  周常清一時也摸不准陳辰話里真假。

  但他抬頭看了眼黑虎山的方向,還是打消了念頭。

  這裡頭牽扯太多,很可能什麼都撈不到,還惹一身麻煩。

  於是他替周常辛回道:「這樣的話,大哥也不用去說和了,倒是省事了。」

  丁西樂呵呵地掀開酒桶蓋,一股沖鼻的酒味直往外冒。周圍不少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丁哥,這酒咱能嘗一口不?」

  丁西趕緊把蓋子按回去:「想啥呢?這是治傷用的,哪能隨便喝。」

  「喝了不也能治病嘛!」有個傷員厚著臉皮接話。

  丁西沒理他,直接把酒桶推到郎中鄧思齊跟前。「鄧郎中,我可沒開玩笑,這酒要是運進城裡賣,一小角就得幾兩銀子,您可得省著用啊!」

  鄧思齊接過酒桶,湊近聞了聞,有點驚訝:「這酒可真夠勁。」他平時不怎么喝酒,但光這麼一聞,居然有點暈乎乎的感覺。

  「那可不,我這『金石釀』就勝在一個烈字。」丁西一臉得意。

  要說滋味,金石釀算不上多好。可論烈度,他敢打包票,整個大周找不出更烈的酒。

  鄧思齊行醫多年,知道用烈酒清洗傷口,能少發高熱。本來他估摸著,這些中箭的人里恐怕得死一半。現在有了這桶烈酒,大半條命算是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