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辰收好卦簽,正準備出門安排事情,忽然聽見外面有人慌慌張張地喊道:「里正!里正!」
他推門出去,就見丁予站在門外,臉色都變了。
陳辰心裡一沉,趕緊問道:「出什麼事了?酒有問題?」
按理說不該啊,就算真有問題,也不至於把丁予急成這樣吧。
丁予喘著氣說道:「里正,酒是釀出來了,可那香味太勾人了,我二弟沒忍住偷喝了一口,現在躺在地上沒動靜了!」
陳辰咯噔一下,馬上跟著丁予往釀酒的房子跑。
進屋一看,丁遠直接挺躺在地上,臉通紅,呼吸又急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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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歪倒著一個碗,碗底剩了點酒,清清亮亮的,比買來的黃濁米酒好看多了。
陳辰拿起碗湊近聞了聞,酒香下面是股沖鼻子的味道。
「這怎麼回事,初中物理也沒提過這齣啊?」
「喝醉了?」
可就算丁遠酒量再差,也不至於一碗就倒吧。
他琢磨了一下,才有點反應過來:「這該不會是雜醇太多了?像中毒那樣,我好像聽過類似的事。」
看來這剛蒸出來的酒雜質還太多,不能直接喝。
陳辰轉身對丁予說道:「把他拖出去,灌兩口金汁。」
丁予愣住問道:「金汁?」
陳辰:「就是糞水。灌下去催吐試試,不行再找郎中。」
這酒本來度數也不高,應該不會出大事。
丁予一聽,不敢耽誤,趕緊拖著丁遠往外跑。
陳辰這才回頭看向那些剛蒸好的酒罈子,問旁邊幫忙的田慶:「哪一壇是最早接的『頭酒』?」
田慶馬上指了指丁遠旁邊那壇。
陳辰提起來聞了聞,確實有點刺鼻,估計就是雜醇太多了。
他當即說:「這壇不要了,其他的出了多少酒?」
那口大鍋里他可是倒進去了上百斤黃酒,也不知道第一次能蒸出多少來。
田慶回答道:「除去要扔掉的那壇,就只剩兩壇了,鍋里剩的應該還能出一壇。」
「一壇大概五斤左右。」
這樣算下來,能出二十斤高度酒,五比一的出酒率。
第一次折騰,裝置和手法都是摸索著來,有這個結果陳辰已經挺滿意了,以後慢慢改進,說不定還能再多點。
他盤算完,上前舀了一瓢酒,倒進碗裡抿了一小口。
酒還有點溫,一進嘴就像刀刮一樣辣,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
他倒抽一口冷氣,咂了咂嘴。
這世上的發酵酒,最烈也就十幾度。
簡單蒸一下,度數直接翻倍。
頭道酒起碼五六十度,現在喝的這幾口少說也有四五十度,放這兒絕對是找不到的烈酒。
見田慶一直盯著自己看,陳辰順手把酒碗遞過去。
田慶早就被酒香勾得不行,可想到剛才丁遠那慘樣,怕喝了也得被灌糞水,一時沒敢接。
「怎麼,我喝了你還不敢喝?」
「就頭一壇沒濾乾淨,剩下的都是好酒。」
田慶將信將疑地接過碗,聞了聞,仰頭就灌了下去。
陳辰眼睛都睜大了。
好傢夥,還以為是從前那種淡酒呢。
他自己只抿了一小口,碗裡剩的少說二兩,田慶這一口悶,肯定要遭。
果然,酒剛下喉,田慶的臉「噌」地一下從脖子紅到額頭。
緊接著後腦像挨了一悶棍,整個人晃晃悠悠往後倒。
「穩住,別倒!」
田慶踉踉蹌蹌退了好幾步,後背抵到牆,才勉強站住。
他甩了甩頭,緩了半天才喘過氣。
跟陳辰剛才一樣,先吸一口涼氣,又使勁咂了下嘴,啞著嗓子說道:「這也太烈了,跟吞刀子似的,我從沒喝過這麼帶勁的酒,真是用黃酒做出來的?」
田慶看看碗裡清亮的酒液,再看向陳辰,簡直像在看變戲法的。
原本普通的酒,只過了一夜,就成了難得一見的烈酒。
香味是淡了,可強就強在這個「烈」字。
光憑這勁頭,在北方肯定不愁賣。
陳辰開口道:「這釀酒的法子,一句都不能往外說。」
田慶趕緊用力點頭。這種點石成金的技術,他當然知道不能傳出去。
況且……他到現在也沒搞懂陳辰到底怎麼弄的,想傳也沒法傳。
對這蒸餾酒,陳辰比之前熬糖漿看得更重。
就算酒沒什麼特別香氣,在這天寒地凍的北方也絕對有市場。
這回他不打算像賣糖漿那樣做一次買賣就算了,而是想長久做下去,說不定以後就靠這個賺錢。
陳辰又對田慶說:「你抽空去趟縣城,找縣衙里一個叫馬修傑的文吏,問問開酒坊要辦什麼手續。
既然要長期做,就得正經開個坊,掛上牌子。
至於賣去哪兒,碧樹酒樓不是整天催新菜嗎?
新菜我暫時沒想法,但這烈酒比什麼菜都招客人。
只不過這次,就得看高楓肯出多少銀子,買這獨家的售酒權了。」
田慶剛喝過那酒,心裡清楚它有多值錢,立刻點頭說道:「我這就去,儘快辦妥。」
說完轉身就往縣城趕去。
剛出院門,田慶就看見丁遠對著一隻木桶,不停地用清水漱口。
一看就是已經灌過糞水了,這會兒還一直犯噁心。
田慶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趕緊捂住鼻子跑開了。
丁予看見陳辰走出來,一腳踹在丁遠腰上,把他踹倒在地,生氣地說道:「還不快謝謝里正救你的命。」
丁遠見到陳辰,抹了抹嘴就跪下磕頭說道:「多謝里正救命。」
陳辰擺了擺手,冷冷地說道:「回去吧,以後不用來酒坊了。」
丁予還想求情說道:「里正。」
他聞著這酒香,心裡也大概明白這釀酒法子有多不一般。
陳辰這句話,算是把丁遠安徹底踢出去了。
「不用再說了,既然差點丟了命,我就不額外罰你了。」
陳辰原本還打算讓丁予以後主要帶兵,酒坊這攤生意交給丁遠。
現在看來,還是太信那個卦象了。
其實,一個小吉的卦算得了什麼,他們三兄弟裡頭,可能也就丁予最靠譜。
至於丁遠,最多也就占個「狠」字。
丁予只好拱手:「多謝里正手下留情。」
「還不快滾出去。」
丁遠只好爬起來,低著頭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