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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落魄的讀書人

  他更好奇的是,就周恆允這樣的人,怎麼能教出周常辛兄弟倆。

  周常辛看他爹這個態度,有點尷尬。

  大庭廣眾的也不好多說,只能對著陳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陳辰點點頭,表示沒事。

  一道道菜上來了,宴席正式開始。

  今天來的蓮花鎮鄉紳有十多個,對坐在上座的周恆允使勁拍馬屁,不停地敬酒。

  看得出來,周家在雪漣鎮地位確實穩。

  來敬酒的,周恆允都照喝不誤,一副很享受的樣子,沒多久就醉醺醺了。

  酒喝了幾輪,他又拍桌子喊:「來人,把我兒子打的那兩頭老虎抬上來。」

  話說完,幾個下人就把玄額金睛虎和吊睛白額虎的屍身抬上來了。

  過了一天,兩頭老虎早就被剝了皮,肉和骨頭都剔乾淨了,只剩下完整的虎皮,裡面塞滿乾草,架在木架子上。

  眼珠子什麼的都還留著,看著還是凶得很。

  看到這兩張虎皮,鎮上的鄉紳都嚇了一跳,有幾個人嚇得趕緊站起來,酒杯掉地上的聲音叮叮噹噹。

  「哈哈!」周恆允摟著旁邊的女人大笑道:「兩個死東西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我兒子可是親自上山,把這兩頭猛虎打下來的!」

  那幾個站起來的人這才擦擦額頭說道:「真是凶獸啊,怪不得害了那麼多人命,周大郎這本事,怕是永年縣頭一份,就算在郡城也排得上號。」

  聽大家這麼夸,周恆允更高興了,笑呵呵地說道:「有我大兒子管事,各位都能睡安穩覺了,不過嘛,再有本事也是我兒子,這打虎也該算我三分功勞不是。」

  說著又把身邊的女人摟緊了些,惹得那女人捂嘴直笑。

  眾人自然又順著話一頓夸。

  周常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覺得太丟人了。

  他們兄弟倆從小是爺爺帶大的,周恆允在十里八鄉是出了名的不成器。

  等爺爺去世後,他更是沒個顧忌。

  還好周恆允只想享福,把家裡一大攤子事都丟給周常辛兄弟。

  這麼多年,家裡里外外都是周常辛在管。

  這些年周家越來越興旺,什麼都不管的周恆允反倒得意起來,見人就吹自己教子有方。

  實際上他每天就是吃好的、玩好的,真過上了富家老爺的悠閒日子。

  好在他大事從來不管,就是貪吃好色,對周家來說,倒也不算大問題。

  今天陳辰也在下面坐著,周恆允在上頭一個勁兒吹牛,周常辛實在有點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說:「其實這回能打到虎,關鍵還得靠陳辰兄弟,我就是給他幫幫忙而已,真要論本事,我哪敢在他面前稱第一啊。」

  說完,他朝陳辰舉了舉杯,一口乾了。

  大家一聽,全轉過頭看向坐在右邊的陳辰。

  陳辰只好也站起來,笑著把酒喝了,說道:「周兄太客氣了。」

  這兩天,上山的那幫年輕人早就把經過傳開了,大伙兒也都知道周常辛這話雖然謙虛,但起碼有七分是真的,於是紛紛朝陳辰舉杯:

  「真是年輕有為啊!」

  「陳三郎娶媳婦了沒?」

  眼瞅著大家都要湊過來搭話,周恆允卻拍了拍桌子插嘴道:「大郎,聽說你請了說書先生來講打虎的事?叫上來給大家說說唄。」

  周常辛只好應了聲,沒過多久,說書先生就被帶上來了,開始講那天怎麼打的虎。

  這倒合了陳辰的意,省得他再應付那些客套話。

  他就坐在一邊喝酒,聽先生說那天的事兒。

  其實打虎也就半天功夫,硬是被說書先生講得一波三折,連陳辰自己都聽得挺入神。

  喝酒的那些人不時叫好,還有人往台上丟賞錢。

  周常辛也是要面子的人,沒讓先生把故事改得太離譜,故事裡那隻玄額金睛虎還是他打死的。

  不過說書先生心裡清楚誰給的錢,所以話里話外都在夸周常辛和周琴雙兄妹倆。

  陳辰倒不在意,反正人家出錢了嘛。

  聽到一半,陳辰目光無意間掃到角落。

  不知道是哪家的人,只來了一個年輕男的。

  那人眉毛又細又長,眉梢快挨著眼角了,看著有點凶。

  見說書的一直吹周家,他眼裡帶著點不屑,一個人悶頭喝酒。

  陳辰心裡想:這雪漣鎮裡,看來也有人對周家不服啊,表面和和氣氣的,底下也不太平。

  不過跟他沒關係,他就看了一眼,沒再多看。

  酒席慢慢散了,只剩下周恆允和幾個愛喝酒的還留在府里繼續喝。

  周常辛看得煩,也起身跟著陳辰往外走,開口說道:「三郎,那隻玄額金睛虎是你親手打死的,虎皮和虎骨我都叫人處理好了,你走的時候給你裝車上,另外那隻吊睛白額虎,我家就留著了。」

  陳辰本來還以為周家要把兩張虎皮都留下呢,虎皮虎骨可值不少錢。

  不過周常辛既然這麼說了,陳辰也就道了聲謝收下。

  畢竟是他頭一回打虎,虎皮不賣也能留個紀念。虎骨還能拿來熬虎骨蛇靈湯。

  「我爹性子直,三郎你別往心裡去。」

  「現在家裡是我做主,有什麼事找我就行。」

  ……

  三天後,周家的流水席總算結束了。

  陳辰也帶著人動身回大田村。

  來的時候只有三十來個青年,走的時候卻跟著十幾輛驢車,車上裝滿了糧食和鹽,長長一隊朝大田村走去。

  除了原來的那些人,隊伍里又多了一張新面孔。

  這人叫董楠岩,身上一件破長衫,頭上裹著塊布,眉眼間總掛著愁苦。他也是雪漣鎮的,家裡原先還有幾畝地。

  自從當朝皇帝登基,大搞科舉取士,他就一門心思撲在讀書上,做夢都想考個功名。

  於是賣了家裡的地,換來滿屋子的書,沒日沒夜地苦讀,一讀就是好幾年。

  可惜啊,想得挺美,現實卻差得遠。

  他連寒門都算不上,就是個普通百姓,連進考場都得托關係,更別說考中了。

  書沒讀出頭,當年賣地換來的書,卻再也換不回地了。

  要不是雪漣鎮這些年還沒鬧過大饑荒,他估計早就餓死了。

  陳辰這次帶上他,是因為昨天算了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