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辰被安排在周府二進的一處獨院裡歇著。
他右拳重新請大夫上了藥,拿布條裹好了。
昨天對著那玄額金睛虎一口氣捶了近百拳,整隻手皮開肉綻,有些地方都快見骨頭了。
大夫看了說,沒傷著筋骨,好好養著就行。
陳辰卻閒不住,在屋裡又練起拳來,想抓住昨天和猛虎拼命時,那一閃而過的發力感覺。
雖然離暗勁還遠,但他覺得等傷好了,拳法應該能再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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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心裡也明白了:想突破,這種豁出去的廝殺,比自個兒悶頭練有用多了。
但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他只能儘量把當時的感覺記住。
正練著,門外傳來周常辛的聲音:「三郎,歇著嗎?」
陳辰停下動作,應道:「周兄進來坐。」
話音落下,高岩才拉開門。
門口站著兩人,周常辛身後還跟著個文人打扮的年輕人,年紀和他差不多。
周常辛笑著走進來問道:「三郎傷好些沒?」
陳辰伸手握了握拳頭:「就一點小傷,上過藥,估計很快就能好。」
突破明勁以後,他恢復起來比常人快一些。上次拉弓割破手指,沒幾天就好了,這回應該也差不多。
「那就行,我這次來,是把你那把刀送過來。」
昨天他使太大勁,獵鼉刀卡在老虎骨頭縫裡了。打死那頭虎之後,陳辰已經累癱了,其他人不是看他情況就是盯著兩隻虎。直到今天,刀才被取回來。
刀已經重新打理過,依舊鋥亮,銀光凜凜。
周常辛看著陳辰把刀掛回腰間,接著說:「今天來還有件事。」他看向旁邊文士打扮的年輕人,介紹道:「這是我三弟,周常清,家裡錢糧雜事都是他在管。」
陳辰早就注意到這人了,看起來比周常辛小几歲,矮半個頭,身板也細一圈。長相倒是眉目清朗,有點不一樣的氣質。
陳辰起身拱手說道:「常清兄。」
周常清連忙站起來避開,笑著說道:「陳三郎的禮我可不敢當。我這趟主要是替我妹妹賠個不是,聽我大哥說了,她在山上沒大沒小,惹著你了。希望你看在她年紀還小,別往心裡去。」
陳辰擺擺手說道:「小事,常清兄不用專門提。」
他當時假裝生氣,也就是想換周家那套祖傳射術。本來也知道沒這麼容易白拿,現在付出點代價,拿得反而踏實。
周常清這才坐下說道:「本來該讓那丫頭自己來賠罪的,可惜她真嚇壞了,昨天回來就發高燒起不來,只好我替她跑一趟,三郎別介意。」
說完忍不住多看了陳辰兩眼。大哥說周琴雙被救回來時雖然害怕,但也沒成這樣。後來是看見陳辰打虎,才嚇病的。
他看陳辰長得也挺順眼,怎麼都不至於嚇人啊。看來昨天打虎的場面,比大哥說得還要凶不少。
周常清有點後悔沒跟著上山親眼看看了。
陳辰聽說周琴雙嚇病了,摸了摸鼻子。他當時好像就瞪了她一眼,這丫頭不會真嚇出毛病吧,膽子也太小了。
臉上還是沒事人似的說道:「就是小孩鬧脾氣,談不上怪罪。」
周常清笑道:「我就知道三郎大氣。回去跟我妹說說,她也就不用怕得不敢出門了。」
「另外,我和大哥商量過了,這回多虧你,報酬在原來的基礎上再加五成,到時候你一起帶走就行。」
陳辰眼睛一亮。
嘴上說得再好聽,這才是實實在在的賠禮啊。
原先的報酬是八千斤糧食加兩千斤鹽,夠大田村撐一陣子了;
現在加五成,就是一萬兩千斤糧食加三千斤鹽。
這下他總算不用為糧食發愁了,還能多養活些青壯勞力,可算是解了急。
接著,周常辛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就是之前那個賭約……」
陳辰心裡嘀咕:果然來了。看來他家的射術沒那麼好拿。
那小丫頭雖然坑人,但做主的大人還在呢。
對方既然主動提了,陳辰也就順著台階下:「當時也是一時氣話,那賭約就算了吧。」
周常辛沒想到陳辰答應得這麼痛快,心裡更過意不去了,忙接著說:「這事終歸是我們理虧。我和三弟商量過了,這回三郎帶來的青壯,每人給五貫賞錢。」
說著又從懷裡摸出本冊子:「另外,這是我這些年練箭的一點心得,三弟幫著整理成冊,送給三郎。」
說實話,打賭那會兒,周常辛還覺得陳辰是不是故意找茬,想逼周琴雙自己認輸。
可誰成想,陳辰真在一天裡把虎穴給找到了。到了這會兒,他也沒打算賴帳,是真想傳一手射術給陳辰。
可惜昨天跟他爹一提,他們兄妹三個全被轟了出來。要不是周琴雙夜裡發了高燒,這會兒恐怕還在祠堂跪著呢。也因為這,今天他倆才一塊上門來。
「那就多謝周兄了。」陳辰接過冊子。
周常辛臉漲得更紅了:「三郎快別這麼說,主要是我爹不肯,不然我絕不會幹這種說話不算數的事。」
這事兒兩邊都不想多聊,很快就帶過去了。
這時僕人上了茶,周常清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問道:「三郎聽說柳城縣那邊聚起流匪了嗎?」
陳辰點頭說道:「就是為這個,我才在村里操練青壯,急著弄糧食。」
周常清嗯了一聲說道:「有點準備總是好的。我看那伙流匪早晚得來打永年縣的主意。三郎要是在城裡有熟人,最好早點接回村里。」
陳辰眼皮一跳說道:「常清兄是覺得縣城守不住?」
周常清搖搖頭:「這我可說不準,就是隨口提一句。」
陳辰嘴上道了謝,心裡卻琢磨開了:官府早就有防備,流匪又熬了這麼久,按理說不容易破城吧?
可周常清也不是亂說話的人,難道他知道什麼內情?是流匪里出了厲害角色,還是縣城守備比想的更糟?但周常清只說了這一句,便不肯往下講了。
又閒扯了幾句,外面漸漸吵嚷起來。
周常辛站起身說道:「今天流水席頭一天,家裡忙得團團轉,我就不多陪了。晚上我還請了鎮上幾位鄉紳,三郎務必過來喝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