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陳辰一點不急、回去休息了,一股火就竄了上來。
她坐到周常辛旁邊,氣呼呼地說道:「哥,這陳辰該不會是來騙吃騙喝的吧?」
周常辛拉了她一下,讓她小聲點,壓低聲音說道:「他好歹在縣城闖出過名聲的,哪會為了蹭點吃喝連臉面都不要。」
周琴雙狠狠掰斷一截柴火,扔進面前的篝堆里說道:「可他整天就這麼瞎轉,擺明就是做樣子給我們看。照這樣,得找到什麼時候去?」
「我們幾十個人待在山上,吃喝開銷不說,光是山裡的蟲蛇鼠蟻就夠受的了。」
周琴雙從小嬌生慣養,剛上山時還挺新鮮,待了兩天就受不了了。
周常辛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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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陳辰確實是東走走、西逛逛,乍一看像亂轉,仔細看,還是亂轉,根本沒什麼章法。
老虎的蹤跡一點沒發現,野果野菜倒是摘了不少,對了,還捉了兩隻山雞,說是留著明天燉湯。
跟他比起來,自己帶來的那些年輕人還更賣力些。
周琴雙越說越氣說道:「哥,你不會真被騙了吧?什麼獵豹王、護鄉民,我看就是他為了出名演的一齣戲。」
周常辛總算插上句話說道:「那張豹王術現在還掛在聚樂樓門口呢,這可假不了。」
周琴雙哼了一聲說道:「有些人為了求官、賺名聲,什麼事做不出來?」
周常辛不吭聲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之後我們自己多找找吧,別總跟著他轉了,大不了五人一隊改成三人一隊,搜的範圍大一點。」
三人組隊,真要撞上那頭猛虎,保不齊會受傷甚至送命。
不過萬一有人遇險,只要在出事前放出響箭,其他人照樣能圍上去。
在周常辛看來,用一兩條人命換掉那頭虎,完全划得來。
見周琴雙仍擺著張不高興的臉,他又低聲囑咐道:「你剛才那些話別往外說。你三哥講陳辰身上有股英雄氣,最好別輕易得罪。」
周琴雙撇撇嘴說道:「什麼英雄氣,我看是狗熊味兒。」
但也沒再頂嘴,三哥周常清的話,她還是聽的。
「你也別當面去質問他什麼。你三哥說他是個少年英雄,儘量別結梁子。」
……
這一晚上,豹嚎獸吼沒斷過,大多數人睡得都不踏實。
但陳辰自從在雪山上跟豹王對峙了一整夜之後,到哪兒都能睡得沉。
第二天他起得早,走出營帳伸了個懶腰。
剛看了兩眼清晨的山景,就見到周琴雙冷著臉從面前走過。
「周姑娘。」陳辰主動打了聲招呼。
周琴雙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沒什麼心思搭理他。
陳辰也不知道自己哪兒又惹到這位大小姐了。
不過這兩天兩人本來話就少,他也沒太在意。
心裡只惦記著完成任務、拿到糧食就走。
要是能順便打聽點兒《弧矢譜》的訊息,那就更好了。
正想著,周常辛也走了過來。
後面跟著的僕人擺開一張長桌,端上飯菜酒水。
「三郎起得巧,這雞湯剛燉好,快來嘗嘗。」
陳辰擺擺手說道:「等我先漱個口。」
他左右看了看,順手摺了根柳枝,在嘴裡咬成刷子的樣子。
蘸上點細鹽,仔細刷了刷牙,再用清水漱乾淨。
周常辛在旁邊看著,笑了:「三郎還挺講究。」
用鹽漱口,通常是大戶人家的習慣。就連周常辛上了山,也只是拿清水隨便漱漱。
「習慣了。」陳辰笑笑,坐到桌邊拿起筷子就朝陶罐里去。
裡面燉的是昨天他打的那隻山雞。
周家連廚子都帶上了山,山雞燉成清湯,早上喝一點也不膩,陳辰吃得挺香。
喝完一碗湯,周常辛提起酒壺想給他倒。
陳辰卻攔了攔:「周兄客氣,早上就不喝了。」
周常辛把酒收了回去:「行,那不喝。」說完自己也動起筷子。
吃得差不多了,周常辛才開口:「三郎,我們在山上轉了兩天,還是一點蹤跡都沒摸著。」
「不如你我分開行動,各帶一隊人找,這樣也能快些找到那頭虎。」
陳辰點頭:「周兄說得在理,那就分開吧。」
見陳辰一點意見都沒有,周常辛點點頭說道:「那我先帶人出發,你慢慢吃。」
陳辰當然明白周常辛的心思。
估計對方已經對自己有點不滿了。
不過這人養氣的功夫確實好,一點都沒露在臉上。
陳辰也沒著急,不慌不忙把一罐雞湯喝了個乾淨,這才放下碗。
反正周常辛自己帶人出去了,他也懶得再裝樣子,回帳篷里打拳練功去了。
自從突破到明勁之後,他花在練武上的時間確實少了。
沒辦法,雜事一樁接一樁,能靜下心來練功的時候不多。
再加上剛成親不久,難免有點鬆懈。
但陳辰也不急。
奔雷拳譜里寫著,從明勁到暗勁,中間隔得像天塹那麼遠。
要是肯下苦功、方法對了,再加上幾分天賦,十年內可能有機會突破。
可要是天賦不夠,那一輩子卡在明勁也正常。
拳譜上說,想入暗勁,得做到「意與氣合,氣與力合,力與神合」。
這樣勁力才能貫穿全身,收放自如。
到現在,陳辰也沒太搞明白這三句話到底該怎麼練,突破更是沒影的事。
眼下他能做的,也就是每天反覆打拳,靠時間慢慢磨出點感悟來。
這一天,除了吃飯,陳辰幾乎沒出過帳篷。
天快黑的時候,周常辛才帶著周琴雙他們回來。
後面跟著的人一個個滿臉疲色,眉頭都皺得緊緊的。
不用問,今天肯定又白跑了。
以前藥農三五成群上山,那大蟲還時不時從暗處撲出來,咬死人就走。
現在他們帶人搜山,這畜生倒像成了精,連個影子都摸不著。
任憑他們想盡辦法,就是找不到半點痕跡。
周常辛和周琴雙累得在火堆邊坐下,僕人趕忙遞上酒肉。
吃飽喝足,周常辛才問:「陳三郎今天去哪兒了?」
他今天已經把搜的範圍又擴大了一圈,還把五人一組改成了四人一組。
心裡正盤算,要是明天再沒收穫,就得改成三人一組了。
到那時,還得加賞錢才能穩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