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的馬蹄聲清脆響亮，帶著風，一路跑出村子，沿著鄉道向前奔去。
守著院門的追雲聽見動靜，一見陳辰騎馬走了，立刻撒開四蹄追了上來。
馱著陳辰和沈夜硯，驍勇馬一點不覺得吃力，跑起來又快又穩。
這馬果然比騾子快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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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匹好馬。」陳辰跑了好一陣子，過了把騎馬癮，才覺著屁股被顛得發疼，伸手拉住韁繩。
這時候，他們已經繞了一圈，跑到村東頭靠近上崗村的河邊。
驍黃慢慢停下步子，低頭在河邊喝水。
跑這一圈，它精神明顯好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樣蔫蔫的。
趙宏良這回確實送了份實在禮。
看來婚宴上說的話也是真的，指望陳辰將來能照應各村，別出大亂子。
但他手下滿打滿算也就五十人，到時候自保都夠嗆，還要管好幾個村子，根本顧不過來。
再加上現在糧食吃得快、糧價猛漲，還得屯點鹽，又是不少開銷。
陳辰向來不喜歡事到臨頭才著急，什麼都想提前準備。
可越想提前，心裡就越覺得緊巴巴的。
驍黃喝夠了水，陳辰左手牽馬，右手拉著沈夜硯。
追雪在後頭吐著舌頭，呼哧呼哧跟著。
一抹淡淡的黃昏餘光，落在兩人兩獸身上。
……
從練兵開始，村南那棵大槐樹下就暫時當做了校場。
第二天一早，陳辰和陳和趕著驢車到了場子。
平時在這操練的鄉勇正三三兩兩散著聊天。
陳兆言現在進了城，沒人管著，這幫人又鬆懈下來。
看見陳辰來了，才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辰哥兒來了！」
「東家！」
陳辰掃了一眼，沉聲喝道：「列隊！」
大夥這才反應過來陳辰不是來看熱鬧的，慌忙撿起扔在一旁的朴刀，趕緊站隊。
陳兆言這些天的操練沒白費，近五十個人很快排成個還算整齊的隊伍。
最前排第一個站著的是高岩。
他沒穿藤甲，手裡握著朴刀。
仗著個頭高大，那朴刀在他手裡顯得像根細竹竿似的。
旁邊是穿了藤甲的丁予，往後依次是丁遠、丁西、田慶，另一邊是其他幾個穿藤甲的長工。
再後面，才是穿著粗布衣裳、手持朴刀的村民鄉勇。
見隊伍站得還算齊整，陳辰心裡稍微滿意。
至少有個隊形底子了，老爹這些天沒白忙活。
他開口問：「會用弓箭的，上前一步。」
丁予猶豫了一下，邁步站出來：「東家，我在家用過弓。」
陳辰從車上拿起一把長弓遞給丁予說道：「試試，射那槐樹上的疤。」
這弓都是上次從城裡訂的，一石力道，五十斤左右，村里漢子拉開不算難。
他們離老槐樹大概三十步遠。
丁予接過弓，搭上箭，一使勁就把弓拉滿了。
箭飛出去，扎在槐樹樹幹上，離陳辰之前指的那個樹疤還差一尺多遠。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搖搖頭說道：「好久沒碰弓，手生了。」
「還行。」
陳辰看他的架勢，像是正經練過，上山打獵應該不成問題。
他點點頭，朝其他人看過去說道：「還有誰平時射過箭的？能把箭射出去也算。」
這下丁遠、丁西都站了出來。
他倆應該沒專門學過，但開弓射箭還是能做到的。
另外又站出來五個人。
都是靠山吃飯的，就算不是獵戶，家裡也常備著弓，防身防野獸都用得上。
陳辰讓到一邊，說了句說道：「都試試拉弓。」
幾個人輪流上前射箭，雖然沒一個能在三十步外射中樹疤，但好歹都能把箭射到三十步開外。
有這水平，陳辰覺得已經可以了，他直接說：「你們幾個，一人領一把長弓，以後就當弓手。」
「還多十一把弓，其他人誰能把箭射得夠遠，也能進弓手隊。」
三十把長弓，他只帶了二十把過來。
一是人手不夠，還得有人持盾；二是自家大哥、胡輝、顧於賀他們也能拉弓，剩下的先留著備用。
可陳辰說完，下面沒什麼人動。
當弓手？那不是得多練一門？平時操練已經夠累的了，誰還想給自己加活兒。
陳辰這才補了一句：「當了弓手，每月多領五百文，按時發。」
這話一出，原本安靜的人群一下子鬧哄起來。
一個月五百文，差不多半兩銀子了，這好事上哪兒找去。
陳辰在這方面倒不小氣，他想把這幾十個人練成隨時能拉上戰場的兵，就算以後回去種地，也能隨叫隨到。待遇當然得讓人心動。
馬上有好幾個人擠出來說道：「辰哥，讓我試試，我也要試！」
「一個個來。」陳辰擺擺手。
大家這才輪流上前試弓，跟當初選拔時一樣較著勁。
沒多久，又挑出十一人。加上之前的，一共二十個都能把箭射到三十步外。
陳辰把這二十人單獨叫出來，說道：「你們二十個，暫時算長弓隊。」
看了一眼，又接著說道：「每十人一什，設個什長。」
「長弓隊第一什，什長是丁予。」
丁予個子結實，五六十斤拉力的弓他輕輕鬆鬆就拉滿了，就算用獵戶的牛角弓估計也不在話下。
要是他能把準頭練上來，陳辰很願意給他配把好弓。
讓他當什長，沒人反對。一起入選長弓隊的那些「流民」，也很自然地站到了他旁邊。
「長弓隊第二什的什長，你們自己推舉。」
雖然是村里出來的鄉勇，但陳辰對大多數人也不算熟。
幾個人很快推選出了一個人，就是剛剛射箭最遠的那個鄉勇，叫陳威。
他個子比丁予矮一點，也沒正經學過射箭，但剛才一箭射出了三十五步，是鄉勇里射得最遠的，大家自然就推了他出來。
陳辰接著說道：「什長要帶著手下人訓練，每月工錢多加三百文。」
丁予和陳威突然當了官，趕緊站出來，一起答應下來。選好了長弓隊，陳辰又把新朴刀發下去說道：「你們十七個人是長刀隊，站到長弓隊前面排隊。」
大伙兒拿到刀還有點失望，陳辰又補了一句道：「剩下的人，每月工錢也加三百文。」
這話一說，大家才高興起來，原來他們也有錢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