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把卦簽上標出的幾塊低洼地指了出來。
方大盛一聽,眼睛都睜大了些。
他發現積水的那幾塊田,全在陳辰說的範圍里。
關鍵是,陳辰指出的地比他發現的還多,難道自己還有漏看的?
這才一場雨,想看出哪塊地積水,得扒開土仔細看才行。一般人哪分得清水分多少,更別說指得這麼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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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盛一臉佩服,夸道:「以後誰再說公子不懂田地,我第一個不答應!就算種了多少年的老農,也沒公子這份眼力啊!」
陳辰擺擺手,沒接這話:「我買了架鐵犁,你來瞧瞧。」
方大盛看到院裡擺著的鐵犁,眼睛一亮。
走上前樂呵呵地檢查犁刀、套杆,里里外外摸了一遍,才站起來說道:「手藝真不錯,這犁做得紮實,有它開荒能快不少。」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不過一騾一馬拉這犁還是有點吃力,要是能再添頭耕牛就更好了。」
「耕牛啊!」陳辰低聲念叨,心裡盤算起來。
壯年耕牛在這邊貴得上天,價錢是騾子的兩三倍,動不動就五六十貫,平時餵養還得花不少錢。
真要大面積開荒,耕牛肯定少不了。
但現在只是試著開荒,要是能把直轅犁改進一下,省點畜力也是個辦法。
於是他話頭一轉,問方大盛:「方老,你種了這麼多年地,有沒有見過一種叫曲轅犁的?」
方大盛皺起眉頭想了半天,搖搖頭:「公子,我種了一輩子地,用的都是這種犁。曲轅犁長啥樣?難道犁轅是彎的?」
陳辰點頭:「對,就是彎的。我以前聽南方來的商人說,他們那兒用的犁比這小,犁轅就是彎的。」
方大盛擰著眉又想了好一陣,還是沒印象:「公子,那商人不會是騙你的吧?把粗木頭弄彎得多費勁啊,圖個什麼呢?」
陳辰看他沒明白,也懶得解釋那麼多,乾脆找了紙筆,憑著印象把曲轅犁的樣子畫了個大概。
他畫畫不怎麼樣,只能描出個主要樣子。
方大盛接過圖,仔細瞧了半天,驚訝道:「這看著挺輕巧啊!前面沒橫槓,難道一頭牲口就能拉得動?」
「對。」陳辰點頭,「更輕更小,一頭騾子就行,而且犁得更深。」
方大盛種了一輩子地,當然知道這有多好:「公子要是沒說錯,咱要是能用上這種曲轅犁,開荒起碼快上一倍。」
「犁得深了,收成說不定還能多兩成,就算貴點也值啊。」
方大盛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馬見到實物,話里話外催著陳辰別省,趕緊弄來用。
陳辰搖頭說道:「買是買不著的,我是想讓你看看,能不能照著做出來。」
方大盛一聽買不到,正失望呢,再聽說要他做,頓時急道:「公子可別逗我了,我種地這麼多年,哪會做犁啊,這曲轅犁我可造不來。」
陳辰拍拍他肩膀說道:「什麼事都是頭一回難。你去縣城找幾個手藝好的木匠,再問問鐵匠,拿著我這張圖,跟他們一起琢磨。有問題隨時來問我。」
「可是……」方大盛盯著手裡那兩張像小孩亂畫一樣的圖,一臉為難。
「要是真做成了,我打算叫它『方氏犁』。方老,你這可是為天下百姓造福了。」
「方……氏……犁。」
這三個字冷不丁響在方大盛耳朵邊,讓他心跳都漏了一拍,接著咚咚狂跳,老臉通紅。
陳辰繼續說道:「方老,你好好研究曲轅犁。」
要是真成了,以後大規模開荒就不成問題了。
這對陳辰來說也是一次嘗試。他前世學的是金融,穿越過來專業用不上,之前試過熬糖,也不算多複雜。
雖然不懂具體原理,可他好歹見過那些東西,大概知道是怎麼個做法。
光靠他一個人做不出來,但他可以找人一起干,由他出點子,把這邊的世界沒有的東西「重新發明出來」。
雖然慢點,但也是個辦法。
要是這回方大盛能成,陳辰以後就敢放開了想,只管出主意了。
方大盛耳邊還響著「方氏犁」三個字,就被陳辰送出了門,手裡還多了陳辰塞的三十兩銀子。
等他回過神來,再看看手裡的圖紙,心裡又是沉甸甸的,又是熱乎乎的。
方大盛咽了口唾沫,把錢揣好,急匆匆就往縣城趕,一心只想快點找木匠問問這事兒成不成。
可剛走沒多遠,他又琢磨著地里的活兒不能耽誤,於是喊人把直轅犁抬走了,趕緊開荒要緊。
直轅犁被人抬走之後,驢車上還沒卸下來的,就只剩下陳辰從城裡帶回來的三十把長弓、四十把朴刀,還有十個「圓鍋蓋」了。
說起來,最貴的反而是這幾個鍋蓋。
都是用榆木做的,又厚又沉。
直徑得有兩隻長,每個鍋蓋只用一大兩小三塊木頭拼成,就算邊上兩塊掉了,中間那塊也夠擋刀劍的。
跟著他一塊回來的胡輝,看見長弓、朴刀,又看看鍋蓋,再想起陳辰之前買的牛皮,一下子明白過來了:「辰哥,你這是要自己做盾牌啊?真要跟盜匪碰上,手裡有個東西擋一擋,心裡才踏實。」
陳辰隨手提起一個,掂了掂說道:「不過這可不是盾,就是鍋蓋而已。輕巧,拿來蓋鍋煮東西正合適。」
胡輝咧嘴笑了笑道:「可辰哥你要是往上頭蒙層牛皮,那不像盾也是盾了。」
陳辰心裡清楚,這種取巧瞞不了人,所以他也沒打算全包上牛皮,他接著說:「就挑兩個,浸上桐油,裹好牛皮,藏在家裡以防萬一。別的直接拿去用。」
「另外,再訂十個一樣的,材料和尺寸都照這樣來。」
顧於賀進城了,採買的事就交給了胡輝。
「行!」胡輝應得乾脆,心裡也跟著興奮起來。
看著這麼多兵器到手,陳辰自己也精神一振。
他這第一撥「自己人」,總算有點模樣了。
陳辰成親那兩天,大家都跟著歇了歇。
今天從城裡回來,天已經有點晚了,正好明天開始重新操練。
把武器收進屋,沈夜硯走過來,給陳辰倒了杯茶。
陳辰忽然問道:「會騎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