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辰不說話，賈昊捅了捅他說道：「我也是念著你當初推薦我的情分，才想拉你一把，找到寶藏，我們分了，以後兩家還用在這山窩裡苦哈哈當獵戶？」
「隨便找個郡城住下，子孫幾代的榮華富貴都享不完！」
陳辰的聲音卻冷了下來說道：「賈叔，你不想想，就算真找到了，我們守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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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人說不定是故意讓你去找，等你找到了再殺人滅口呢？」
「殺人？」賈昊嚇了一跳。
他腦子裡根本沒「殺人」這概念，或者說，普通人根本不會往那兒想。
被陳辰突然一說，他才想起來，那伙人看起來確實不像善茬。
來找他的時候，腰間鼓鼓囊囊的，明顯揣著刀。
而且不是一般的朴刀，是長刀！
但他還是有點僥倖：「光天化日的，他們應該不敢吧？」
「在山裡殺個人，誰會知道？有什麼不敢的，賈叔，別管那寶藏是真是假，既然已經被人盯上，這就不是我們能摻和的事了。」
賈昊只覺得腳底一涼，那股寒意嗖地竄上脊樑，直衝腦門，渾身都發冷，腿也軟了，差點沒站住。
他趕緊抓住陳辰的胳膊，這才穩住沒倒，急急忙忙說：「我、我這就去把銀子退了！」
陳辰卻搖搖頭說道：「你現在去退錢，反倒讓人察覺你猜到了什麼，到時候更不好收拾。」
賈昊都快急哭了：「三郎你可得救我，當初要不是你介紹我去畫那張圖……」
陳辰臉色一沉，說道：「賈叔，最早找你的人肯定可靠，不然也不會找你。可後來那伙人是狠角色，是你自己答應接的，怨不得別人。」
這其實也是芙芙透露是他舉薦惹來的麻煩，白白讓他攤上這事。
賈昊一抬頭，正對上陳辰那雙凌厲的雙眼。
他本來心裡就亂，被這眼神一嚇，更是魂都快沒了。
知道現在只能指望陳辰，只好低聲下氣地求道：「是我說錯話，可三郎，你得幫我想個法子啊！麻煩已經上門了，我該怎麼辦才好……」
陳辰沉聲說道：「第一，就算你真找到他們說的那個地方，也得裝成什麼都不知道。」
「明白，明白！」被陳辰這麼一提，賈昊哪還敢惦記什麼寶藏。
滿腦子只剩下「保命」兩個字，連賞銀都忘到天邊去了。
陳辰接著道：「另外，你可以把這事告訴趙員外，看他怎麼說。」
賈昊眼睛一亮：「對對，那伙人再橫，也不敢動趙家，趙員外肯定會護著我！」
他心裡頓時鬆了一大半，長長喘了口氣，朝陳辰拱手：「多謝三郎指點！」
說完轉身就要走，卻被陳辰叫住了。
「賈叔，我幫你出主意，是看在往日交情，以後這種事，別再找我了。我也有家要顧，不想再惹麻煩上身。」
看著陳辰臉色嚴肅，賈昊只能重重地點頭：「我懂！」
他快步走出去兩步，又回過頭，啞著聲說道：「三郎，你重情義，人也機靈。萬一我真出什麼事，麻煩你照看一下我家裡。」
說完，沒等陳辰回話，他就轉頭快步離開了。
陳辰也輕輕鬆了口氣。希望趙和泰真會插手，這水越渾，牽扯到他的可能就越小，他也更安全。
顧於賀是當天下午回來的。
熊膽賣給了寶和堂，得了二十兩，四隻熊掌，每隻八兩，賣給了避暑酒樓，再加上兩百斤熊肉，一共也賣了八兩，總共進帳四十兩。
算下來，熊肉、熊膽、熊掌加一起賣了六十兩。
倒也夠付顧三錦那幾個人的錢了。
最值錢的熊皮，被趙偉楓拿走了。
至於沈良提的官府賞錢，就算報上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發下來。
陳辰本來也沒抱多大指望，從顧於賀那兒拿回銀子，他又跟陳辰提了提包憲成爺孫幾個的近況。
包憲成拿了陳辰給的銀錢，還真招攬了一些乞丐和流民幫他做事。
這幫人，說不上多忠心，但拿了錢倒也真幹活。
眼下差不多把永年縣城摸清楚了，找幾個人並不難，他們還真找到了陳辰要打聽的那一夥。
聽包憲成說，那些人平時大多待在縣城的千家酒樓，時不時會出城往三黑山那邊跑。
除了隔三差五去花香樓喝喝酒、找點樂子，平時很少在外走動。
不過最近，他們出城越來越頻繁，經常一去好幾天不回縣城。
上次出城已經是兩天前，到現在還沒回客棧。
陳辰琢磨，這幫人估計是進深山裡頭去了。
一天趕不回來，就得在外過夜，自然不能常回縣城。
陳辰把這事記下了，沒再多打聽。
他也沒那份心思，去跟這夥人搶什麼鐵礦。
讓包憲成盯著，也就是隨手一步閒棋，省得真有什麼事的時候，自己兩眼一抹黑。
之後兩天，賈昊沒再來找過他。也不知道他把事情告訴趙家之後，趙和泰會是什麼反應。
陳辰也沒細想，慢慢就把注意力轉到別處去了。
這天太陽下山，陳家新砌的院牆裡頭。
寬敞的院子裡擺了幾張長桌，拼在一塊。
桌上放著幾大盆粟米飯，還有兩鍋蘑菇燉肉，香味撲鼻。
桌邊坐了十幾個人，一個個瘦瘦的，但從手臂、肩膀能看出結實的肌肉。
看得出來，以前身子骨應該都不差。
這些都是來做短工的，今天陳辰特意叫他們來這兒吃飯。
一是認認人，這裡面將來可能要挑一些人練成藤甲兵，得先瞧瞧。
二來，今晚聽說有賊要上門，他也算提前做點準備。
方大盛盯著桌上那兩盆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聲囑咐大夥道：「等會兒主家來了，都好好表現。說不定主家一看高興，就把你們留成長工了。」
一群人立刻精神起來，連連答應。
陳辰其實已經在屋裡觀察了他們一會兒。
目光掃過去，雖然瘦，但底子確實還行，以後吃上飽飯，應該能養回來。
其中有個人，特別引起陳辰注意。
他坐在長桌最邊上，臉黑黝黝的，個子極高，估摸著得有兩米一二，就算彎著背坐，還比別人高出半個頭。
一雙手骨節粗大，青筋凸起，跟蒲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