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兆言一聽就瞪起眼說道：「誰說不去？老子跟你一塊！」
陳辰心裡偷偷一樂。
他早猜到了，只要說自己推不掉，老爹肯定搶著跟來。
說實在的，除了那頭病得快死的豹王之外，他還真沒對付過別的猛獸。有陳兆言在旁邊幫著拿主意，確實踏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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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決定上山，陳兆言就盤算起來，他問道：「啥時候走？」
陳辰答道：「賈叔說今天先上山摸摸黑熊的動靜，找個地方挖陷阱。」
陳兆言點頭說道：「是該這樣，凶獸不好搞，得先摸清它老在哪兒轉。」
說完轉身往屋裡走：「你等著，咱收拾好就走。」
反正只是先去看看蹤跡，陳辰就沒急著喊其他獵戶。
兩人帶齊傢伙，陳辰又把追雲牽上。
到村口時，賈昊早就等在橋頭了，身後還站著兩個眉毛粗短、長相敦實的漢子。
一見陳辰，賈昊就嚷：「怎麼這麼慢？」
陳辰無奈道：「賈叔，這不還沒到一個時辰嘛！」
「行了趕緊的，上山。」
陳辰看向賈昊身後那兩人：「這二位是？」
賈昊邊走邊答：「賈平、賈安，我本家兄弟，打獵的好手。一聽要弄熊，非要跟著來。」
兩人背上都挎著桑木弓。
其中面相老成點的朝陳辰拱拱手說道：「早就聽說陳三郎的名聲了。」
陳辰擺擺手說道：「也就是運氣好，碰上了只病豹。」他瞧見這人手上的老繭，就知道是個老獵人。
簡單聊了兩句，一行人就進了黑虎山。
賈昊四下看看，問道：「往哪走？」
「東南邊，有個小河谷。」陳辰早就把位置記熟了，領著幾人朝黑熊常活動的地方摸去。
賈昊從懷裡掏出一團遮掩氣味的草膏，往身上抹了抹，又遞給賈平賈安。
熊瞎子眼睛不好，鼻子卻靈得很，想靠近就得先塗草膏，還得從上風頭挨過去。
他們這回只是來踩點，誰也不想正面撞上那傢伙。
這東西陳兆言自然也備了，拿出來給陳辰也抹上一些。
五人辨清楚風向，繞了一段路，慢慢往黑熊歇腳的淺谷靠近。
揹著弓提著刀，沒多久就走到了淺谷口。
沒一會兒，他們就看見泥地里陷著一個爪印，足足有成人兩個巴掌大，看著就瘮人。
賈昊輕輕吐了口氣，最後那點僥倖也沒了。
幾人趕緊貓低身子，儘量不發出聲響，繼續往谷里慢慢挪。
在離爪印三四丈遠的地方，又發現了好幾坨黑乎乎的、結成塊的糞便。
陳兆言壓低嗓子提醒道：「都當心點，糞還沒幹透，那熊瞎子肯定就在這附近活動。」
陳辰走在隊伍最後。自從突破到明勁，他本來就靈敏的感官變得更好了。林子裡的蟲叫、水聲，甚至連百米外松鼠竄過枝頭的動靜，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時，前面不遠隱隱約約傳來一陣細微的喘氣聲。
身旁的踏雲也開始齜牙，喉嚨里壓著低低的吼聲。
「就在前面了。」陳辰補了一句。
幾個人立刻屏住呼吸，又往前輕輕挪了幾步。
那粗重的呼哧聲越來越清楚，他們躲在一片半人高的灌木後面，探出頭看過去。
只見一頭壯實的熊羆正橫在淺谷的溪澗里，時不時把長嘴伸進河裡撈魚。
那熊四腳著地，站起來比人還高半截。一身黑毛又亮又密，肩膀和背上的肉鼓得老高；左眼上斜著一道嚇人的箭疤，眼眶裡只剩下渾濁的凶光，反而顯得更猙獰。
看到那道箭疤，陳兆言低聲罵了句：「就是這畜生！」
賈平和賈安看得眼皮直跳，腿都有些發軟，不自覺地往賈昊身後縮了縮：「這、這哪是熊啊，跟山裡的精怪似的，我們真要獵它？」
這時賈昊反倒冷靜下來了，他打了這麼多年獵，熊也見過好幾次，倒不至於嚇得站不穩。他朝四周掃了幾眼，沉聲說：「先別靠太近，在附近找個地方挖陷阱。」
趁熊還沒發現，幾人悄悄往後退。
退出幾十步之後，陳兆言和賈昊才領著三人在周圍繞了一圈，最後停在一段河谷的窄道旁。
「這兒行不行？」陳兆言用腳尖在地上粗粗畫了個框，「這段谷道寬不到兩丈，兩邊是緩坡，挖個坑，把它引過來就成。」
賈昊看了看周圍，目光最後還是落回陳兆言腳踩的地方。
這兒土軟，是腐殖土，挖坑省力也好偽裝，確實是好位置。兩邊的山坡也方便他們躲藏埋伏。
「行，就這兒。」兩人都是老獵戶，選的地方錯不了。
「挖個坑，底下插上竹刺。只要能把那熊引進坑裡，我們在兩邊埋伏，基本就穩了。」
賈昊又朝熊的方向瞥了一眼，心裡估摸了一下它的個頭說道：「坑最少得一丈半深，一丈見方。」
陳兆言說道：「叫上六七個獵戶，三天應該能挖好。」
今天本來上山就晚，只是來看熊的蹤跡的，不急著動手。他砍了根樹枝，插在剛才畫的位置上。
「明天上山，把鐵鍬、鋤頭、麻繩、松油和乾草都帶齊。」
「帶松油做什麼？」陳辰問。
陳兆言解釋道：「熊怕火，萬一沒制住它，用火還能擋一擋、逃個命。而且說不定得在山裡過夜。不過最好還是用不上吧。」
陳辰想起上次獵豹王也在山裡過了一夜，就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賈昊把準備工具的活兒攬了下來，轉頭問道：「陳老哥，誘餌用什麼？」
「蜂蜜和腐肉。你那兒有嗎？」
蜂蜜這東西可金貴了，要是沒有還得特意進城買。
賈昊趕緊點頭說道：「趙家肯定有存貨，腐肉更簡單，找塊肉放兩天就成。」
他非要拉上陳兆言，就是看中對方經驗多，遇事能商量。
現在看來，這決定真沒錯。
事情都定下後，幾人又朝河邊望了一眼，那隻熊還在啃魚呢，隨後便轉身下山了。
第二天一早，陳辰在門口叫住一個正幹活的村民，讓他把村裡的獵戶都喊到家裡來。
村里獵戶本來就不多，沒過一會兒，全聚在陳家堂屋裡了。
陳辰拿出存的蜂蜜，給每人沖了碗蜜水。
喝著蜜水，幾個獵戶看著陳家現在的樣子，心裡都挺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