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於賀雖然憨，但不傻。
慢慢咂摸出「本來該重判」是什麼意思了。
臉上馬上露出高興的樣子：「謝謝兩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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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散了吧，沒事了。」
趙宏良又叫住顧於賀：「你留下，帶我們去見見你們村的……」
顧於賀立刻接話，說道：「是沈先生嗎？兩位大人跟我來。」
趙宏良眼神一定說道：「你怎麼知道我要見沈先生？」
這突然一問，讓顧於賀心裡一慌。
昨天沈良和陳辰確實跟他交代了不少。
其中一條就是，這兩人肯定會要求見沈良，他只要帶路就行。
可剛才一放鬆，竟在趙宏良還沒說出口時，自己先提出來了。
顧於賀只好結結巴巴地說：「這……村里除了沈先生，還有誰值得兩位大人親自去見啊？」
趙宏良眼珠轉了轉：「說得也是，前面帶路吧。」
顧於賀這才鬆了口氣，趕緊走到前面引路。
不過趙宏良心裡已經明白了。今天這事兒，怕是早有人跟這憨小子透過風。
陳辰？一個打獵的，就算有點本事，能有這種心眼？
沈良？這事應該跟他關係不大，從村民那兒根本沒人提過他名字。
沒走幾步，趙宏良又像是隨口問道：「你們村的沈先生，跟陳辰關係怎麼樣？」
顧於賀笑著轉過頭說道：「大人說笑了，沈先生都要把女兒嫁給辰哥了，兩家都快成親家了，關係還能不好嗎？」
趙宏良眉頭一挑，有些吃驚地看向顧於賀。
旁邊的陳斌也同時看過來，眼神裡帶著懷疑。
顧於賀被看得心裡發毛，說道：「怎麼了兩位大人，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錯，很對。」趙宏良笑了笑，「沒事，繼續帶路吧。」
趙宏良和陳斌互相看了一眼。
陳斌接著開口：「再叫幾個人去陳家，等陳辰回來，讓他立刻到沈家來見我們。」
士族人家，把女兒嫁給一個鄉下獵戶？
這假計程車族，難道連「士庶不通婚」的規矩都不懂？
看來這大田村的沈良，十有八九是冒充的了。
「好！」顧於賀也不知道兩人在想什麼，只是應了一聲。
沈家住在原先劉芳家的房子，在村尾，當初沈良也是圖那裡清靜才買下的。
幾人正跟著顧於賀往沈家走，村口正好走進來一個穿黑衣服的年輕人。
個子高高，眉毛濃黑，眼睛有神，肩膀寬腰細，腰上掛著一隻野雞，肩上還扛著一頭肥山羊，一看就是剛從山裡打獵回來。
這人看著年輕，但眉目間有種穩當勁兒，和一般村里小伙子的生澀不太一樣。
也不知為什麼，趙宏良一看到他就覺得，這應該就是戲文里那個陳三郎，甚至比戲文里寫的還要精神些。
光憑這長相，就算進了郡城，恐怕也會引得一些富貴人家的女子多看兩眼。
陳辰早就猜到今天陳斌會來，但也沒耽誤他早上抽了個簽上山打獵。
今天運氣還行，除了撿到那頭野羊，還順手打了只山雞。
這時候，陳辰瞧見前面站著兩個當官打扮的人，便走上前去，開口說道：「陳辰，見過兩位大人。」
他瞅了瞅兩人身上的官服，心裡大概有數了：一個應該是縣尉陳斌，另一個估計就是新來的縣丞趙宏良。
陳斌一聽他名字，臉立馬就拉下來了，壓低聲音喝道：「陳辰，你指使大田村的人聚眾鬧事，跟造反差不多，還不快跟我回縣衙受審！」
話音還沒落，旁邊的梁永峰已經沖了出來，擺出要抓人的架勢。
陳辰倒不慌，看向梁永峰笑了笑道：「喲，又是你啊梁捕頭？這回有證據了沒？」
梁永峰嘴抿得緊緊的，光擺了個樣子，沒真上前。說實話，自從見過陳天易家裡那慘狀，再把前後事情一串，他心裡對陳辰已經有點發怵，不太敢隨便招惹。
可他畢竟是陳斌手下，這會兒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顧於賀一看梁永峰要動手，趕緊衝過來攔在中間說道：「梁捕頭，誤會啊！昨天的事跟辰哥沒關係。」
陳辰看著僵在那兒的梁永峰，又轉向陳斌，笑著說道：「陳大人說我聚眾作亂，有證據嗎？」
「雖然沒有實據，但我懷疑你跟這事有關，先跟我回縣衙一趟！」
陳辰搖搖頭說道：「那不行。這才剛開春，家裡又要種地又要打獵，實在沒空去縣衙耽擱。縣尉大人行行好，高抬貴手唄？」
陳斌眯起眼睛，盯著陳辰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他知道這人不像顧於賀那麼好拿捏。
要是擱平時，對付普通老百姓，陳斌光憑懷疑就能抓人。
但陳辰不是普通人。
他在村里聲望高，抓了他很可能激起民憤。更何況，他背後還有個來歷不明計程車族貴人。
儘管陳斌心裡已經斷定沈良的身份七成是假的，可畢竟還剩三成不確定。
趙宏良倒還是一副老好人的樣子，笑呵呵地說：「陳縣尉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這是剛打獵回來？」
陳辰點點頭說道：「嗯，從山上下來，運氣還行，撿了頭野羊，還打了只野雞。」
「兩位大人專程來大田村，不如就留下嘗嘗這山裡的野味？」
趙宏良眼睛一亮：「好啊！我們今天本是來拜訪沈先生的，可惜沒帶酒肉。陳三郎願意請客，那再好不過了。」
陳辰笑著應道：「那行，就去沈先生家做吧。我正好有幾道拿手菜，讓兩位大人嘗嘗。」
說完，他看向顧於賀說道：「於賀，你去我家找我嫂子，拿一罐蜜汁過來，再帶點野菜和山蘿蔔。」
顧於賀「哎」了一聲，扭頭就跑。
趙宏良這才湊近陳斌，低聲說：「陳大人，我們先見見那位沈良再說。」
陳斌沒吭聲，只輕輕點了點頭。
要是沈良真是假的，那陳辰、沈良一個都跑不了。
要是真的，他自然也不會動陳辰。
一行人走到沈良家門口，陳辰上前敲門。
來開門的是沈夜硯。
她一見陳辰，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看到陳辰身後跟著趙宏良、陳斌還有捕快梁永鋒，沈夜硯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陳辰介紹道：「這兩位是永年縣的縣尉陳大人，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