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永年縣的縣丞趙宏良，老家就在長河村。說不定你們當中還有人見過我。」
「長河村？」大伙兒臉上露出驚訝道：「是不是我們村下頭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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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趙員外家的兒子。」
雖然平時根本和趙家攀不上關係，但一聽趙宏良是長河村出來的，眾人還是覺得親切了不少。
顧於賀更是直接單膝跪在趙宏良面前，抬頭道：「請縣丞大人替我們做主！」
後面的人群立馬跟著附和。
趙宏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扶起顧於賀：「鄉親們別擔心，這事我既來了，就一定管到底。」
「只要你們說的都是實話，我自然還你們一個公道。」
他剛到永年縣，背後沒有世家支援，辦事本來就難。尤其是縣尉陳斌，肯定處處給他使絆子。
如今大田村村民鬧事、破陣弩丟失，都是陳斌管轄不力；而他一到就穩住了百姓，這是實實在在的功勞。就算不能因此壓過陳斌，往後日子總歸能好過些。
說完，他轉頭看向陳斌說道：「陳大人，那我們這就進陳宅里看看？」
陳斌既然開了口，他也就沒再緊咬破陣弩的事不放。
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剛才陳斌臉上神情的變動，趙宏良全都瞧在眼裡。他心裡已經八成肯定，出現在這兒的那把破陣弩，就是從永年縣武庫里丟的，而且到現在還沒找回來。
他只要去武庫點一點數目，就能證實這事，根本用不著真把弩找出來。
現在他琢磨的是，該直接把這事往上捅，還是拿它來換陳斌退一步。
陳斌馬上點頭答應了。
破陣弩這事能就這樣揭過去，當然是最好。
可他也明白，趙宏良肯定會借這件事拿捏自己。心裡頭忍不住又把陳召給臭罵了一頓。
陳家緊閉的大門又一次被推開。眼前是個有點破落的院子。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除了幾扇被砸壞的窗子，院子裡並不像想像中那麼亂，反而挺整齊。
粗粗看過去，甚至看不出這裡不久前才被人闖過。
只有堂屋正中央，停著兩具蓋了白布的屍首，旁邊還散落著些金銀和值錢的小東西。
「咦？」趙宏良露出不解的神色，「這兒是誰收拾的？」
他可從來沒見過，被搶了的宅子還能收拾得這麼幹淨，連金銀細軟都還留著。
這類東西，照理說應該最早被拿走才對。
跟在後面的顧於賀馬上回答道：「是我們一塊兒收拾的。」
知道趙宏良也是長河村出來的，他說話沒那麼慌了。
旁邊的陳斌環顧四周，只覺得不對勁，冷笑著開口說道：「你們闖進別人家裡，殺人搶東西。臨走還收拾得這麼整齊，難道以為這樣就能不擔罪了嗎？」
顧於賀急忙解釋道：「當時陳天易拿弩箭指著人，我們確實氣昏了頭，衝進陳家先揍了陳天峰父子一頓，然後就去搶糧搶錢。」
「可快走的時候，辰哥把我們攔住了。他說我們這樣干，和山賊沒什麼兩樣，連陳天峰都不如。」
「所以最後我們只拿回了這兩年被他騙走的田契，外加一點糧食，別的東西都留下了，還順手把院子收拾了一遍。」
跟著進來的幾個村民也趕緊附和道：「是啊，我們只拿了自己該得的。」
「那兩個人本來就該死，要治罪也是治他們的罪，關我們什麼事。」
眼看兩邊又要吵起來。
趙宏良朝陳斌擺擺手說道：「陳大人，先別急。」
轉頭又問顧於賀：「是陳辰勸你們別拿財物的？你們怎麼就肯聽他的？」
沒等顧於賀說話，就有村民搶著說道：「那當然！陳三郎是敢獨獵野豹的好漢，做人又講道義，比陳天峰強多了，我們自然聽他的。」
陳斌卻聲音一沉：「那闖宅子、殺人搶東西，是不是也是陳辰在背後指使你們幹的？」
陳辰在大田村的威望這麼高，反而讓他心裡多了些提防。
他也更信了陳召之前的猜測，暗自想著，還是得把陳辰關進牢里才穩妥。
那村民立刻搖頭：「陳三郎是我們衝進去之後才來的，之前他好像根本不知道這事兒。」
趙宏良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鬍子：「照這麼說，陳辰勸人向善，倒也配得上『義勇』這名頭。」
旁邊的陳召忍不住插嘴道：「陳大人，你可別被那小子糊弄了！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他安排的！什麼義勇，我看是又陰又狠才對！」
幾個跟著顧於賀進來的村民，立刻瞪向陳召。
趙宏良轉頭看了看陳召，問陳斌：「這位是？」
陳斌解釋道：「是我侄子，陳召。他以前跟陳辰打過交道，對這人多少了解一點。」
「只是打過交道？」趙宏良心裡嘀咕，怕是有仇才對。
陳召還想說話，卻被陳斌一把拉到旁邊。
陳斌湊近趙宏良，壓低聲音說：「趙大人，這事兒確實有點怪，村里跟陳天峰父子有深仇的，確實只有陳辰一個。」
趙宏良想了想，說：「這樣吧，讓其他人都出去，一個一個問，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陳斌點頭：「也行。」
這麼多人全都替陳辰說話，他也問不出什麼疑點。
趙宏良看向顧於賀說道：「其他人先出去，我有話問你。」
身後的村民全都看向顧於賀。
梁永鋒立刻按住腰間的刀：「縣尉查案，你們還不出去！」
顧於賀猶豫了一下，回頭對跟進來的村民說：「你們先出去吧。」
最後就剩幾人。
梁永鋒沖著顧於賀說：「大人問話，還不跪下？」
顧於賀眼神掙扎，膝蓋彎了彎。
趙宏良卻開口道：「這兒也不是正式公堂，不用跪了。」
顧於賀表情一松，朝趙宏良躬身說道：「謝謝大人。」
「但你要是有一句假話，可別怪我翻臉。」突然一聲喝問，嚇得顧於賀一哆嗦。
趙宏良這才滿意，開口問道：「先把事情經過說一遍，別漏掉任何細節。」
顧於賀戰戰兢兢地把經過講了一遍，除了最後胡輝殺陳天易、他掐死陳天峰那段，其他確實沒隱瞞。
「你覺得陳辰這人怎麼樣？」
「辰哥講義氣，有能耐，村里我最服他……」
說完，趙宏良沒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