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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不知是真是假

  想想也是,沈良一個文人,能帶著沈夜硯從京城一路逃到大田村,肯定有自己遮掩身份的門道。

  陳辰甚至懷疑,就算有人往真正的沈家送信打聽,沈良也未必會慌。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是被貶出京,總該還剩點人情在,說不定逃難路上還有人暗中幫過他。

  這麼一想,沈良還真沒說錯,現在陳辰自己,倒成了沈良士族身份最大的破綻。

  士族和庶民不通婚,雖然沒寫進律法,卻是各家士族心照不宣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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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同是士族,頂級門閥也很少跟次一等的高門結親,文官世家和武將豪門之間也少有聯姻。

  現在沈良自稱是士族,卻把女兒嫁給一個平民,這身份幾乎百分之百會被認為是假的。所以沈良才打算對外說,沈夜硯只是他的侍女。

  陳辰開口問:「光把陳天峰拉下里正之位就夠了嗎?村里人可都認得夜硯……」沈良父女平時不怎麼出門,要說村里人誤會了還能解釋。

  可陳天峰是見過那張路引的,萬一他想明白其中的門道,隨時可能惹來麻煩。

  陳辰覺得,只是撤了他的職還遠遠不夠。

  沈良卻道:「庶不與尊斗,只要陳天峰不是里正,說話沒人信,就夠了。」

  他這身份只要沒人能證偽,那說話分量就比陳天峰重。也許是曾經身為士族的底氣,沈良對自己很有信心。

  但陳辰一向求穩,閉眼想了想,再睜眼時,心裡已有了別的打算。

  最好能煽動村民衝進陳天峰家裡,趁亂永絕後患才算保險。

  他要做的,不過是讓村民的情緒更激烈點,在原本計劃後頭再加一把火。不過這事還得見機行事,他也沒打算跟沈良細說。

  於是陳辰只應道:「行,交給我來處理。」沈良微微點頭,看起來並不太擔心。

  之前沈良說先按兵不動,可陳斌這麼快就出手,還毫不遮掩。

  陳辰為了安穩過日子,也不能幹等著,不過,他還有個問題沒想通。

  「伯父,我還有個問題。」

  「你說。」

  「你為什麼願意把夜硯嫁給我?」

  這是確認沈良曾經的身份之後,陳辰心裡最大的疑問。

  士庶不通婚這觀念,雖不是律法,卻刻在每個士族心裡。

  就算沈良現在不再是士族,也不該那麼容易放下這種成見才對。

  就算他以前在村里開過學堂,說明他應該是士族裡比較開通的那種,陳辰心裡還是有點犯嘀咕。

  沈良輕輕吐了口氣:「你覺得,我還能把閨女嫁給士族嗎?」

  「如今我也只是個平民,你別想得太複雜。」

  說完,他就站了起來。

  陳辰送沈良出門的時候,外面等著吃飯的一幫人一見到沈良,眼神里都多了點怕。

  之前大家只知道沈良和他女兒沈夜硯讀過書、有學問,所以都叫他一聲「沈先生」。

  可現在梁捕頭那反應,說明他其實是個有來頭的貴人。

  是那種得罪了可能連命都保不住的人。這下大家更怕他了,連正眼看他都不敢。

  沈良也沒當回事,在眾人面前還是那副不愛搭理人的樣子,眼皮都沒抬就走過去了。

  送走沈良,陳辰也開始琢磨,接下來該從哪裡下手。

  本來他的計劃至少要一兩個月才能慢慢見效,現在他有點等不及,必須得加快步子。

  只希望趕工之後,別出什麼岔子。

  陳辰進屋的時候,順便把顧於賀也叫了進來。

  顧於賀一坐下,臉上還帶著氣:「陳天峰那老狗,真把自己當官家養的狗了、」

  陳辰擺擺手:「於賀,先不說他,你今年春種的種子備好了沒?」

  顧於賀一聽這個,頓時有點蔫兒,低聲說:「去陳里正家借的。」

  可馬上他又來氣了:「辰哥,他這是往死里整你啊!你要是進了縣衙大牢,誰知道會出什麼事?你別再想著不得罪他們家了!」

  看來顧於賀去借糧的時候,陳兆言對他說的,跟對張兆清說的是一套話。

  陳辰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他能做得這麼絕,好歹一個村的。」

  接著又問:「你借的種子怎麼樣?沒啥問題吧?」

  顧於賀一臉不耐煩的說道:「跟往年一樣唄,十斤谷種裡頭,至少兩成是陳的、癟的,得挑出來才能種。」

  陳辰一聽,來勁了。

  他家之前還真沒向陳天峰借過種子,就多問了幾句。

  等顧於賀說完,他嘴角微微一揚。

  十斤種子有兩成是壞的,這簡直跟「八出十三歸」沒兩樣。可村里人沒得選,只能忍。

  借春種本來算是施恩,陳天峰這麼一搞,反倒結怨了。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這事差點激起眾怒。陳兆言在村民心裡的形象,比他想得還要差啊。

  「那就別怪我了。」陳辰心裡嘀咕。

  「辰哥兒?」顧於賀小聲喊他,陳辰這才回神,開口說道:「這事是做得有點過分,不過還好。」

  「這還叫好?附近幾個村哪有像他這麼黑的。」顧於賀還是一肚子火。

  「那又怎麼了?」陳辰說道:「我聽說附近縣裡有錢人借出去的谷種,都用藥水泡過。泡過的種子根本看不出來異樣,照樣能發芽。」

  「可等到收成的時候,產量還不到平常一半。」

  「啊?」顧於賀眼睛瞪得老大。他還是頭一回聽說這種事:說道「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害人?」

  陳辰沒接話,顧於賀自己卻突然想明白了說道:「那些借糧的人肯定都押了田契,那幫有錢人是等著吞他們的地吧!」

  想到自家借糧也押了地,顧於賀頓時氣得牙癢說道:「這種黑心肝的,該殺,千刀萬剮都算輕的。」

  陳辰淡淡補了一句:「我也是聽跑商的說的,不知是真是假。」

  「肯定是真的,那幫人為了吞田,什麼缺德事干不出來。」

  說完他扭頭看陳辰,有點擔心道:「辰哥,陳天峰借我的春種該不會也有問題吧?」

  「我只聽說有這種事,但怎麼辨別,那商人沒告訴我。」

  「不行,我得趕緊回去看看那批種子!」顧於賀說著就要站起來。

  他家就靠那兩畝薄田,今年要是再歉收,真得賣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