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人脖子一縮，沒趣地走開了。
陳辰又回頭對趙麗娟說：「麗娟嫂子，挖地基、採石這活兒，你真做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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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麗娟咬著嘴唇，眼睛濕漉漉的，「我能行，辰哥兒，家裡真的斷糧了，我不要工錢，給口吃的就行，我自己餓著沒事，可孩子不能跟著挨餓呀！」
「這活兒你幹不了，不過……」
「我能幹。」趙麗娟脖子一硬，還是堅持。
陳辰忍不住笑道：「麗娟嫂子，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趙麗娟一愣，這才想起陳辰剛才好像說了個「不過」。
陳辰接著說道：「有別的活兒安排給你，比挖地基採石輕鬆點，就是瑣碎，，管飯，幹得好的話，掙得不比他們少。」
「真的？什麼活兒你說。」趙麗娟眼睛一下子亮了。
之前陳辰就想過製糖的事兒，眼下沒別的材料，只能先用元寶樹的汁試試。再拖到四月以後，樹汁就不甜了，得抓緊。
「這樣，你先回家拿柴刀，多帶幾個竹筒竹碗，破陶碗也行。拿完來這兒找我。」
趙麗娟轉身就要跑，陳辰又喊住她：「等等，先把飯吃了再去。」
她扭過臉，有點不好意思：「我活還沒幹呢！」
陳辰說道：「不吃飯哪有力氣幹活？先吃，叫小麗也一起來。」
羅秀雅遠遠都看在眼裡，她知道趙麗娟日子難過，看得自己眼睛也酸了。
一聽這話，立馬端著兩碗飯走過來，飯上澆滿了菜湯。
「妹子，快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趙麗娟起初還推辭，可飯碗一到手，聞到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低頭道了聲謝，就豹吞虎咽起來。
羅秀雅在一旁開口說道：「小辰，山上那活兒，我能幹不？」
她原本在家幫忙做飯，可孫德地另外找了人替她。不是她做得不好，實在是幾十人的飯菜，她一個人真忙不過來。現在閒在家裡，也想找點事做。
「行啊，那嫂子你也一起去，正好幫我照應著，對了，你知道村里哪幾家日子緊巴的，都叫上吧，湊十來個人差不多，別忘了讓她們帶好東西。」
一聽能幹活，羅秀雅臉上露出笑道：「好，我這就去喊人。」
這次來挖地基的都是男人，村里想幹活的婦人多了去了，根本不愁沒人來。
沒多會兒，羅秀雅就領著十來個婦人聚到陳家門口，個個手裡拎著柴刀，懷裡揣著幾個裝水用的竹筒竹碗。
陳辰就帶著這十幾號人，一路往黑虎山走，最後停在了北邊一片林子裡。
婦人們鑽進樹林，東張西望，愣是沒看出來要幹啥活兒。
有人憋不住問道：「辰哥兒，我到底來做什麼呀？挖野菜嗎？」
「挖野菜帶柴刀幹什麼，難不成要砍樹？」
「砍樹可不行，里正知道了要報官的，還得罰錢呢！」
陳辰擺擺手說道：「不砍樹，竹筒都帶了吧？」
「帶了帶了。」好幾個人連忙應聲。
「今天的活兒，就是采這元寶樹的樹汁。」
陳辰走到一棵粗壯的元寶樹前，拍了拍樹幹，從腰上取下柴刀，在樹幹離地半人高的位置，輕輕削出一個斜口，又在對面補了一刀，接著扒開樹皮，露出一個倒三角的形狀。
口子剛一開，透明的汁液就順著樹皮往下淌，黏糊糊的，帶點草木的清香味。
「我就要收這元寶樹的樹汁，一兩汁一文錢。」
陳辰邊說，邊把自己帶的竹筒切了個小口，卡在樹幹開口的下方，用草繩綁緊，讓汁液慢慢流進竹筒里。
「這樣就行了。」
「記住，得斜著削，別太深，傷了樹以後就流不出汁了。一棵樹最多開兩個口，采完記得用濕泥把口封上，下次還能繼續采。」
婦人們圍上來看，見汁液一滴滴落進竹碗，一下子來勁兒了，說道：「這法子真不錯，以前我們頂多扒開樹皮舔兩口，哪想到還能接汁啊！」
「這麼流一天，估計能接好幾兩吧？小辰，你真收啊？」
「不然我大清早帶你們上山鬧著玩啊？」
已經有心急的婦人選了旁邊一棵小樹，學著陳辰的樣子砍了幾刀，削出斜口，汁液果然慢慢流了出來。
陳辰說道：「嘿，真能接到，活兒就這麼簡單，今天你們就在山上找元寶樹取汁。采滿一碗就找我嫂子稱重算錢。」
「儘量別讓樹葉掉進碗裡，也別挑太小的樹，要是太髒、太稀，我就不收了。」
「好好好，那我趕緊開工了。」
眼看有人已經綁好竹筒開始幹活，其他人也等不及了，紛紛動起來。
這一天要是能采個八兩樹汁，掙的比山下挖地基的男人還多，誰都不想浪費時間。
可惜，元寶樹在後山上不算多，也不集中，得滿山遍野去找。
不過再怎麼算，也比挖地基、採石頭輕鬆多了。
林子裡漸漸響起削樹皮的窸窣聲，還有竹筒輕輕碰撞的動靜。
陳辰也沒閒著，來迴轉悠，提醒幾個人下刀別太重，萬一傷了樹，陳天峰說不定得來找他麻煩。
直到後面傳來陳志文的喊聲，陳辰才回過頭。
跟著上山的陳志文，正在不遠處朝他招手。
「三叔！」
「三叔！」
「有野雞！」兩個小孩貓在草叢後面，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像是真瞧見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陳辰扭頭朝羅秀雅說道：「嫂子，你幫忙看會兒，我去瞅瞅。」
他幾步走到陳志文邊上。
這時候陳志文正攥著彈弓，眯著眼瞄遠處。順著他看的方向望過去，還真有隻野雞在那兒晃悠，走走停停，時不時低頭啄兩下土。
今天帶人上山采樹汁，陳志文非要跟來，說想打獵，陳辰也沒攔他。
他旁邊還蹲著個小丫頭，是一塊上山的孫麗麗。
昨天陳辰給陳志文的那把帶裂痕的彈弓，現在正被孫麗麗拿在手裡，勉強還能用。
倆人緊盯著野雞，表情繃得緊緊的，彈弓拉得老滿，皮筋上還卡了顆泥丸。
陳辰也貓低身子，大致估摸了一下距離。
那野雞離他們不到三十步，差不多到彈弓的最遠射程了，這倆孩子估計怎麼都打不中。
但他還是開口：「換這個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