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展廳里種著綠植，光線暗一些，屋裡很靜。
兩隻黑白糰子各過各的。
一隻四仰八叉癱在木架上睡大覺，肚皮朝天敞著，一條後腿還搭在外面。
另一隻盤腿坐在地上，前爪抱著根竹筍啃，啃一口，腮幫子鼓一下，咔嚓咔嚓的聲音清楚地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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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完一節，它把剩下的往懷裡一摟，慢吞吞地換個方向繼續啃。
小兕子看呆了。
她趴在徐楓肩頭，小臉緊緊貼著玻璃，連呼吸都放輕了，小聲呢喃：「軟軟……白白……好可愛。」
在她眼裡，這是天底下最溫柔的小東西。
李麗質也看得心裡發軟：「性情溫順，體態憨然，當真祥瑞之獸。」
小兕子看了很久，捨不得挪眼，小手對著玻璃輕輕揮了揮：「熊熊好。」
啃竹子的抬了下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接著啃。
小兕子高興得在徐楓懷裡蹬了兩下腿。
「大熊貓一共有兩種。」
徐楓說，「一種是四川大熊貓，一種是秦嶺大熊貓，一種像熊，一種像貓，還是有些區別的。放在大唐，應該叫做白熊。」
李麗質瞪大眼睛：「原來這就叫白熊啊。我在書上見過，沒想到白熊這麼稀有。」
徐楓說，「以前可能數量多，現在太少了，需要保護。而且大熊貓可以追溯到幾十萬年前，我們已經找到了始熊貓的一些骸骨，距今都有幾十萬年了。」
李麗質倒吸一口涼氣：「真是厲害啊。」
「是啊。」
「哥哥，它為什麼一直吃？」小兕子忽然問。
「因為它一天要吃很長時間。」
「那它不困嗎？」
「大熊貓就是這樣的，吃飽了睡，睡飽了吃。」
小兕子想了想，很認真地下了結論：「那它和兕子一樣。」
聞言，李麗質和徐楓都忍俊不禁。
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
沒過一會兒，那隻剛啃完竹筍的大熊貓動了。
它先把懷裡剩下的半根筍放下，四腳著地，慢吞吞地站起來，朝玻璃這邊挪了幾步。
走到跟前，屁股一沉，坐下了，一隻前爪搭上來，鼻子頂著玻璃，隔著透明的牆往外看。
「它過來了。」李麗質小聲說。
徐楓把小兕子放下來。
小傢伙一站到地上，才發現自己夠不著，只能仰著腦袋看。
她踮著腳，雙手扶著玻璃往上探。
熊貓也低下了頭。
兩個傢伙就這麼隔著玻璃對著看，一個仰著臉，一個低著頭。
小兕子先笑了，抬手在玻璃上拍了拍。
熊貓抬起前爪，也在玻璃上按了一下。
小兕子又拍了一下。
熊貓又按了一下。
來回幾趟，小兕子笑得直不起腰，最後乾脆整個貼在玻璃上，腦袋歪著，臉蛋壓出一個印子。
熊貓也不動，就那麼盯著她看，黑眼圈裡的眼睛圓圓的。
徐楓站在旁邊看著，有些意外。
這大熊貓還真有點靈性，人一多它就不理，偏偏喜歡跟這麼個小不點隔著玻璃逗。
旁邊圍著的遊客也看見了。
「這孩子誰家的啊？」
「你看那熊貓，就跟她玩上了。」
「拍下來拍下來，太可愛了。」
有幾個人舉著手機，從側面把這一幕錄了進去。
有人還小聲嘀咕，說自家孩子站那兒半天，那熊貓連頭都不抬。
不過根本沒有人理會他。
也不看看自己孩子和人家的女兒相差多少。
「兕子，走了。」徐楓看了看時間。
「不要。」小兕子搖頭。
「還有老虎沒看。」
小兕子的手在玻璃上停了停。
她想了兩秒，沖那隻熊貓揮揮手：「熊熊，我走啦。」
熊貓眨了眨眼。
小兕子跟著徐楓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次。
熊貓還坐在原地，看著玻璃外面，前爪壓在玻璃上，沒挪窩。
李麗質走在後面，回頭看了一眼熊貓，輕輕笑了笑。
大秦。
「哦？」嬴政挑了挑眉，「一個動物，竟然能當國寶，有意思。」
李斯在下面想了想，忽然道：「咦……陛下，這動物，臣好像見過。」
「是嗎？」嬴政有些意外。
「臣記得，關中附近的深山裡，是有這種東西的。」
李斯說，「秦嶺就在關中下方，山高林密，偶爾能見到這種黑白相間的獸。」
嬴政點頭：「找人去給朕弄兩隻過來。」
「這……」王翦出列，「陛下，這東西不只是吃素，也吃葷，爪子很利，不太好惹，怕是不安全。」
「無妨，帶過來看看。」嬴政擺手。
「是。」
大漢。
「哦呦，這大熊貓還真是很可愛啊。」劉邦看著螢幕，嘖嘖稱奇。
「確實挺可愛的。」呂雉點頭，「就是看上去有些傻傻的。」
劉邦說，「傻點好，傻點才可愛。秦嶺？到時候找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應該可以。」
「陛下，那東西在山裡，不好找。」
「不好找也找找看。」劉邦說，「不過這傢伙這麼大一隻，竟然是吃竹子的。」
他盯著螢幕里那隻抱竹筍啃的熊貓看了半天，又問了一句：「它一天得吃多少？」
「……陛下，這個臣不知道。」
「可愛啊。」劉邦感嘆了一聲。
大唐。
李世民看著螢幕，嘴角帶著笑：「黑白二色，圓滾滾的，看著倒像是給小孩做的玩偶。」
「你看兕子。」長孫皇后說。
螢幕里，小兕子正貼在玻璃上，仰著臉和熊貓對看，笑得她直不起腰。
長孫皇后看著看著，眼圈就有些紅了。
「她笑得多開心。」她說。
「嗯。」李世民點頭，「在朕這兒，她身邊都是宮人，誰也不敢這樣陪她鬧。」
「陛下，她在那邊，有哥哥，有姨姨，還有這些小動物。」
長孫皇后輕聲說，「她比在大唐，活得像個小孩子。」
李世民沒有說話，看了很久。
「房玄齡。」他忽然開口。
「臣在。」
「這種熊貓，大唐有沒有？」
房玄齡拱手：「陛下，臣曾聽地方官報過，蜀中、秦嶺一帶的深山裡，有種似熊的獸，黑白相間，食竹，當地百姓叫它白熊或者食鐵獸。」
「食鐵獸？」李世民皺眉，「聽著不像好東西。」
「臣想，應該是沒有圈養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