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殺聲、怒吼聲、慘叫聲、撞擊聲,各種混亂的聲音層出不窮,混為一體。
是那樣的刺耳驚悚!
一匹又一匹的戰馬倒下,一個又一個的人死去!
在那撞擊之處,肉醬飛濺,屍體漸漸堆積起肉山。
倒下的屍體越來越多,整個狹窄的通道也隨之被屍體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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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都已經,無法再繼續衝鋒了。
因為再往前衝鋒,那就是撞在屍體上。
「媽了個巴子的!」
林平安啐了一口血沫,怒吼道:「下馬!」
「棄矛!」
「抽刀!」
「干他丫的!」
此時雙方都已經被激起了血性,不整死對方誓不罷休!
哪怕林平安再那輪番的撞擊之下,已經是受了內傷,渾身內臟劇痛無比。
可他這個時候,也非得宰了,這群狗娘養的不可!
可不僅僅是黑騎這邊,那黑屠各卻也是翻身下馬,丟掉了手中的長矛。
轉而眾人拔出了腰後的彎刀,直接就朝著林平安等人沖了過去!
這個瞬間,已經沒有什麼戰略可言。
雙方就只剩下了最原始的獸性!
這是困獸之鬥,不弄死彼此誓不罷休!
於是,不斷有頭顱飛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死去。
你砍我一刀我就必須還你一刀,就算是死我也得拉你陪葬。
雙方都陷入了極致的狂暴之中!
那雙方的大纛,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的被樹立起來!
而此時,在那一線天的山頂上,一直冷眼旁觀的玄羅彌看到兩邊都已經下馬了,頓時便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獰笑著怒吼道:「來啊,將滾石全部給我推下去,用那右賢王當年的手段,殺光他的人!」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要是右賢王知道自己的人,也死於落石襲擊,想必他也會發瘋吧?
呼韓邪給他的命令,就是將黑騎永遠留在這一線天之中。
因為呼韓邪早就猜到,那右賢王在得知他們奔赴虎州後,一定會選擇回防營救,並且會派出那黑騎前來追擊他們!
所以這是他們的機會!
如今,那玄羅彌便打算在此地,徹底與黑騎決一死戰!
哪怕是同歸於盡,也要將黑騎徹底殲滅!
只要除掉了黑騎,那麼整個南越能擋得住,他們黑屠各的——也就只剩下浮屠軍了。
但在呼韓邪的眼裡,那浮屠軍的危害程度,遠遠比不上黑騎!
這黑騎建立雖然只有一年,但卻是用最好的戰馬,最精密的武裝。
外加那拓跋元歌傳授的特殊馬術!
說是南越第一鐵騎也毫不誇張!
可以說,這黑騎就是武帝,一手打造而成的神兵利器!
只有讓這黑騎折戟沉沙,那呼韓邪才能徹底放心!
眼看雙方已經廝殺在一起了,那玄羅彌便打算予以致命一擊。
他們真正的殺招根本就不是騎兵,而是落石!
利用這一線天的地理環境,重現當日右賢王的兵法戰術。
然而,就在他的人準備將滾石推下懸崖之時,意外卻發生了!
「開天門!!!」
一聲充滿暴戾殺意的怒吼聲,陡然間響徹天地!
緊跟著一道驚天地泣鬼神的霸道刀罡,便是從一側怒斬而來!
頃刻間便將所有士兵——盡數斬殺!
當場數以百計的黑屠各士兵,便是身首異處,當場就化作了一灘灘肉泥!
「什麼?!」
那玄羅彌頓時大驚失色,而後猛然抬頭,便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右賢王蘇晨!
蘇晨從天而降,面露獰笑的盯著林平安看。
他眼神中是徹骨的冰冷寒意!
「這不可能!」
那玄羅彌當即大叫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不是回去虎州了嗎?!」
按照呼韓邪的設想,那右賢王知道他們打算襲擊虎州後,應該會第一時間返回虎州才對。
所以他們才敢這般大張旗鼓的,在這坑殺黑騎啊。
若是他們知道右賢王沒去虎州,他們絕對不敢冒然在這設伏。
蘇晨呵呵笑道:「呼韓邪這一手確實很精妙,將人性拿捏的恰到好處!」
「換做是普通人估計真的就方寸大亂,連夜趕回虎州去了。」
「可呼韓邪太小瞧我了。」
小瞧?
玄羅彌當時就傻眼了,這還小瞧了嗎?
他認識呼韓邪那麼多年,還是頭一次看到呼韓邪,對別人這麼在意。
可以這說這一次的陷阱,全部都是呼韓邪圍繞著,右賢王而一手打造的。
這還不夠重視嗎?
「我是從赤月鏖的口中得知,他要去虎州的真相。」
「可是我轉念一想,那呼韓邪不像是那麼大意的人。」
「如果他要去虎州的話,他的保密工作應該做的更加謹慎些,還有就是……」
「永遠別讓一群蠻夷,干腦力活兒!」
蘇晨哈哈大笑起來:「我想呼韓邪的本意,應該是讓那群蠻子來拖住我,將我困在太陽城。」
「然後他就可以胡作非為了。」
「但那群蠻子卻在第一天,就傾巢而出了,我很難不察覺端倪啊。」
那群該死的白痴!
玄羅彌咬牙切齒,這才意識到是那群蠢貨,導致露餡了。
本來他們也沒指望,他們能拖住蘇晨多久。
但卻沒有想到那群廢物,竟然能蠢到這種地步,連稍微拖延一下都做不到。
第一天就傾巢而出了?
太可笑了!
太可悲了!
他們明明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死守山中龜縮不出。
主動引誘那右賢王來攻後,才進行反擊,結果那群蠢貨竟然主動出擊?!
蠢貨!
一群蠢到出奇的蠢貨!
這樣的廢物,留之何用!
全都都去死好了!
玄羅彌氣急敗壞:「你就是從這些細節就推斷出,我們會在這兒設伏?」
「也不是,開始我只是起疑心而已。」
「畢竟獲悉情報太簡單了,也太順利了。」
「但轉念一想,如果那呼韓邪是那麼好看懂的人,他就不會成為手握至高權柄,足以威脅到皇權的存在了。」
「所以我就想啊,對付他這樣的人,就不能光聽他說了什麼,要聽他沒說什麼。」
「所以他說要去虎州的時候,開始我是相信的,但後來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再然後我又仔細想了想——」
「我終於意識到,他真正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江南——而是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