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現場打掃乾淨後,蘇晨便來到了茅草屋前,敲了敲房門。
但沒有人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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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孟雪瑩母子倆,分明就在屋內。
蘇晨啞然失笑,到底還是小瞧他了。
倘若他真想一嘗芳澤,何必找什麼藉口要她報恩?
直接像這韓武碩一般,將她強行擄到床幃,難道她還能反抗不成?
不過既然對方不待見,生怕他另有所圖,那蘇晨也不想熱臉貼人冷屁股。
「事情已經解決了。」
話落,蘇晨旋即便頭也不迴轉身離開。
只是當他走出幾米外後,那本就因為年久失修而破敗不堪的木門,終於是吱呀一聲的開啟了。
蘇晨疑惑的轉頭望去,便看到孟雪瑩神情複雜的,看著兒子姚學良阿哥走了出來。
看到蘇晨,也不作聲,只是沉默。
似乎是覺得對方救了他娘倆的,自己不能一點反應都沒有,怎麼說也得送送人家才是。
蘇晨擺了擺手:「道謝的話就不用了,就當我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吧。」
旋即,蘇晨抬腳就要走。
孟雪瑩猛地抬頭,眼看對方竟然真的什麼都不要。
她一時間竟然錯愕了,繼而眼中便浮現一抹愧疚。
彷佛在愧疚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而看到蘇晨這就要走,那姚學良當場就哭出來了:「大哥哥,我還沒來得及給你道謝呢!」
「大哥哥!」
「娘,你說句話啊!」
孟雪瑩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猶豫片刻後終於還是紅著臉,對蘇晨喊道:「喂!要不進來喝口茶吧?」
蘇晨腳步沒停,充耳不聞。
孟雪瑩見了,頓時一陣心慌和煩躁,那股硬冷脾氣又上來了,哼笑道:「公子是怕寡婦門前是非多,嫌我這地髒啊?」
正準備上門的蘇晨,頓時一臉詫異的轉頭望來。
「怎麼,我說錯了嗎?」
孟雪瑩冷笑道:「公子是我怕我這殘花敗柳纏上你,毀了你的清譽嗎?」
蘇晨頓時哭笑不得:「夫人,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會有這般心思?」
最開始不待見我的,不是你嗎?
「既然沒有,那便進來喝杯茶。」
「我燒些飯菜,聊表敬意。」
孟雪瑩當機立斷道:「你救了我娘倆一命,我倆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蘇晨卻擺手笑道:「不必麻煩了。」
孟雪瑩再度失落低頭:「你果然瞧不起我們!」
蘇晨表情僵硬,不是,這娘們腦子有泡吧?
片刻後,蘇晨便坐在了那破舊的茅草屋中。
而姚學良則是喋喋不休的,展示著自己的玩具、作業,眼中是藏不住對蘇晨的崇拜與喜歡。
不一會兒,孟雪瑩便端著幾碟菜上來,沒肉,都是些就地取材的野菜。
其中一樣就是蕨菜,唯一一個還算肉類的,就是那煎雞蛋了。
但孟雪瑩不愧是巧婦,就連幾個不起眼的小菜,也能做到色香味俱全。
而姚學良一看那煎雞蛋上來,當時就流口水了,伸出筷子就要夾菜。
卻被孟雪瑩惡狠狠的,用筷子打了一下手,只能委屈巴巴的縮了回去。
蘇晨哭笑不得,道:「孩子正在長身體,讓他吃吧!」
「不行!」
孟雪瑩倔強的將那雞蛋,推到蘇晨跟前,道:「你是客人,好東西自然得留給你吃。」
蘇晨不說話了,對於這些窮苦人家來說,一個雞蛋就算是好東西了嗎?
孟雪瑩也知道自己大放厥詞了,有些尷尬的找補回來:「都是些粗茶淡飯,不要嫌棄!」
「當然,嫌棄也沒用,我家就這些東西了。」
這女人,可真性情啊。
蘇晨啞然失笑,正色道:「不嫌棄,粗茶淡飯的挺好。」
「吃多了山珍海味,偶爾換換口味也挺好。」
孟雪瑩嘆氣道:「是啊,粗茶淡飯只適合,偶爾換口味時嘗嘗便好,哪能天天吃啊?」
蘇晨眉頭一皺,說道:「那倒不是,我也是那一路苦過來的人,山珍海味可以,粗茶淡飯也行。」
「有啥吃啥,不挑的。」
孟雪瑩終於由陰轉晴:「那你便多吃些吧。」
「快吃快吃,我娘親的廚藝可好了!」
姚學良也催促道。
蘇晨嗯了一聲,伸出筷子嘗了一口,深表贊同的點頭道:「確實廚藝不錯!」
孟雪瑩一時間就紅了臉,嗔怪道:「少編排人,像是您這樣的達官顯貴,什麼山珍海味沒嘗過。」
「我這點廚藝,哪入得了你的法眼?」
蘇晨卻搖了搖頭,肯定道:「確實好吃!」
孟雪瑩便紅著臉不說話了。
蘇晨邊吃邊問,道:「我初次見小黑時,他在街上啃樹皮,這是怎麼回事?」
孟雪瑩錯愕的望向姚學良。
姚學良便羞愧的低下頭。
下一瞬,孟雪瑩眼中便閃爍著淚花,紅了眼眶。
好半晌,她才終於平復下心情,卻依舊是略有哽咽道:「我家那口子狠心,早早拋棄我娘倆撒手人寰。」
「我一個將他拉扯到這般大,實屬不易。」
「加之我家那口子生前為了蓋房子,借了鄉親們不少銀錢,我這些年一邊賣炊餅,一邊還要還錢。」
「半年前水災災患,我娘倆險些當場餓死。」
「多虧了那虎州王來到虎州,教化百姓上山採摘野菜,我們娘倆才能靠著吃野菜撿回條命……」
「可雖然是撿回條命,可光憑我一人想要將一個孩子拉扯大,卻實屬不易……」
言下之意就是她真的,已經盡力了。
哪怕是羞愧,哪怕是不甘,哪怕是恨自己無能,可她終究是盡力了。
蘇晨很想抽自己大嘴巴子,吃飯說這事幹什麼,整的這氣氛多沉重啊。
他放下筷子:「對不住,是我多嘴了。」
孟雪瑩搖了搖頭。
蘇晨便問道:「那為何不改嫁?」
這個時代雖然封建,但卻並不阻止女子改嫁。
若這孟雪瑩重新找個漢子,興許就過得不那麼悽苦了。
孟雪瑩頓時柳眉倒豎起來:「你當我孟雪瑩是什麼人?」
「人盡可夫的娼妓嗎?」
「額……」
蘇晨尷尬了。
這會兒孟雪瑩雖然沒有回答,但似乎又已經回答了。
這娘們兒,性子太貞烈了!
蘇晨猶豫一下,還是壯著膽子道:「可小黑,總歸是該有個家,有個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