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連忙湊上前來。
可李如夢看了一眼便搖頭道:「戶部侍郎陸秉山,現年四十歲,自打二十五歲入仕以來,便是為官清正廉明,風評極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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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對他的讚譽數不勝數,這是一個清官!」
「據說,他府上家丁奴婢加起來也不超過五人,親眷也都是節衣縮食,穿得都是貴人們所瞧不起的麻布。」
「可謂是節儉到了極致,這樣的人很難找出弱點來。」
「不對!」蘇晨卻突然咧嘴一笑,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陸秉山」三個字。
「哪裡不對?」
「太乾淨了,所以不對!」
蘇晨說道。
眾人一臉懵逼的看著蘇晨:「哈?」
王爺所說的每個字他們都聽得懂,可為什麼結合在一塊,他們就聽不懂了?
太乾淨也不對?
哪不對啊?
李如夢也無奈了:「王爺是魔怔了,難不成就覺得我大魏,沒有一個清官了?」
這像話嗎?
蘇晨冷笑道:「不是大魏沒有清官,而是清官都不會與太子殿下為伍!」
「太子之聲名狼藉,在民間早有傳聞,若這戶部侍郎當真那麼清高,怎會與之同流合污?」
「再者……」
蘇晨眯著眼睛笑道:「他太裝了!」
「太裝了?」
「嗯,根據你們所言,這位戶部侍郎生活節儉,家眷身穿麻衣,自己養豬種菜,京城裡的六、七品官家丁都有二、三十人。」
「而他這正四品官員,竟然只有區區幾人而已?」
「甚至將自己的俸祿全部救濟窮人,這樣的人簡直就是聖人,既是聖人又怎會瞧得起那蘇無悔?」
此言一出,李如夢等人這才如夢初醒,似乎也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這麼說,這人真是裝的?」
李如夢驚愕道,原本她還對這侍郎心生欽佩,將他視為清官之典範。
如今看來,只怕是沒那麼簡單了。
「當然是裝的,他若為官清廉,他就坐不到戶部侍郎這個位子!」
蘇晨冷哼道:「這樣的人,猶如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不願與同僚同流合污,勢必遭受排擠。」
「可他卻從入仕以來,一路平步青雲,諸君還看不明白啊?」
是啊!
在這大魏,在這世道,想當個清官可比當個貪官難多了。
你想獨善其身,同僚勢必猜你忌你,上司更是恨你,如此一來如何能步步高升?
這不對!
「再者,諸位可還記得戶部,做什麼的?」
蘇晨笑道。
「當然知道,戶部不就管銀子的嗎?」
「管大魏的銀子!」
盧河撇了撇嘴,這事就連他這,目不識丁的莽夫都知道。
「對啊,諸君現在應該知道,為何太子貪墨了那麼多民脂民膏,卻能不為人所知了吧?」蘇晨笑道。
李如夢等人猛地渾身一震!
「王爺的意思是說,那陸秉山在幫太子洗錢?」
「必然如此啊,戶部侍郎時常和他銀錢打交道,對於他來說不是輕而易舉嗎?」
蘇晨笑道:「我不知道你們信不信,這個世上有聖人,反正我是不信的。」
哪怕是他那個世界的孔夫子,他足以被稱之為聖人了吧?
可也曾以「小人之桀雄」罪名誅殺異見者少正卯,並暴屍三日。
實則就是在打擊政敵,且未經合法審判程式。
可見這世上,哪有什麼聖人?
這陸秉山看似毫無破綻,但他最大的破綻,就是毫無破綻!
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若是有,那也一定是裝的!
蘇晨行事,就是喜歡反向推演,為官者清正廉明不稀奇。
可若只為清正廉明,那就不對勁了!
簡單來說,誰不想香車美人,錦衣華服,錦衣玉食?
即便不好這世俗之物,但總歸是得為子孫後代留點根基。
可這陸秉山竟然不允許,自己的子孫從政經商,只需他們耕田織布。
這一樁樁一件件,在蘇晨看來,過了!
演戲演過了!
身為大魏的四品官員,吃穿用度卻連地方的小小縣令都不如,那戶部侍郎就這麼無欲無求?
既無欲無求,那當什麼官?
難不成這陸秉山當官,還真就圖個匡扶天下?
可也沒見這侍郎這些年來,有什麼偉大的政績,也沒聽說他在朝堂之上,為了黎民百姓拼死進諫啊!
看看這世道,這民間都已經民不聊生了,若他是聖賢,豈能冷眼旁觀?
眾人陷入了沉默,聽到蘇晨的分析後,他們都覺得極有道理。
而蘇晨便敲了敲這個名字:「查!」
「從這個戶部侍郎身上,嚴查!」
若事實真如他所料,沒了這陸秉山幫忙洗錢,太子的財路便等於是徹底斷了!
賈玉重重點了點頭,然後快步的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此時,門外卻傳來了,那馬蹄踢踏狂奔之聲。
蘇晨氣得臉都黑了:「是哪個不開眼的,竟然敢在王府內縱馬狂奔,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李如夢聞言便出門去探查,結果就火急火燎的狂奔而入:「王爺,不好了,良玉那丫頭,騎馬出府!」
什麼!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就臉色劇變。
還沒出府就縱馬狂奔,足以說明秦良玉心急火燎,可這丫頭向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怎會突然火急火燎?
明顯是偷聽了,他們剛才的對話啊!
「該死的!」
蘇晨也是一咬牙,旋即冷喝道:「林平安,盧河,你們快速騎馬去追!」
「無論如何都要將那死丫頭給我抓回來!」
不用說,這秦良玉肯定去找,蔣恆報仇去了。
可如此一來,不就正中那太子下懷了嗎?
這是求死之道!
猶豫半晌,蘇晨越發心煩意燥,道:「算了,備馬,本王也跟你們一起去!」
可等蘇晨騎馬出府,卻迎面撞上了,策馬奔騰而來的伽羅耶!
伽羅耶在他面前勒馬站定,冷笑道:「虎州王,你禍事登門了!」
除了伽羅耶之外,身旁還有那姜誠懷!
同樣是面帶獰笑,望向蘇晨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蘇晨眉頭一皺,望向伽羅耶:「將軍何出此言?」
「你命宋長鳴去刺殺,二皇子呼延灼一事,已然東窗事發。」
「宋長鳴已經招認了,武帝龍顏震怒,命你即刻前往黑屠各接受裁決。」
「若是膽敢不尊,即刻揮軍北上,破城之日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