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呼韓邪當即表情一變。
這伽羅耶什麼時候,學得這張口道德仁義,閉口仁義道德了?
這還是那個,動輒喊打喊殺的兵痞嗎?
可以想像,伽羅耶這兩天,也是收穫頗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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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晨和呼韓邪的身上,學到了什麼叫虛偽,什麼叫假仁假義!
因此便知道了權位者,應該如何說話。
伽羅耶緩緩站起身來,面對眾人道:「我認為,互市之利,確實遠勝兵戈!」
「至此兩國邊民可安,雙方可養精蓄銳,國庫可得充盈。」
「而國師您,也可攜和平之功回國,堵住悠悠眾口,鞏固地位,豈非萬全之策?」
「國師是選擇一場損人不利己、勝負難料的戰爭,還是選擇一條實實在在的活路、一條通往富足安寧的和平之路?」
「伽羅耶,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呼韓邪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伽羅耶此話一出,就是置他於火架上烤。
若是不答應,那他就是罔顧軍民安危,於不顧的自私自利之人。
可若是答應,那豈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技不如人,輸給了這大魏傳奇廢物?
那他這南越國師的臉面往哪擱?
肯定是要被戲謔一句,徒有虛名!
而眼看伽羅耶站了出來,蘇晨也適時補刀:「若南越有意與我大魏互市,我可保證三日內,將第一批糧食、鹽巴、藥材盡數運抵城外,等待浮屠軍交割。」
南越使團眾人,頓時眼前一亮。
這樣一來這糧食,不就到手了嗎?
雖說要耗費點錢財,但也總比再起兵戈,消耗國力強吧?
以南越如今的動盪局勢,若真要與大魏魚死網破,只怕到頭來就會讓他國坐收漁利。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呼韓邪可謂是騎虎難下了。
「放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大魏這是緩兵之計!」
「本國師絕不上當,你們大魏只配當我南越的糧倉!」
呼韓邪怒不可遏。
終究還是決定維護自己的臉面,讓南越鐵騎去涉險。
再者,打頭陣的是浮屠軍!
他此行本就是打算,讓他們死個乾淨,藉機打壓伽羅耶這個政敵。
此時若是罷戰,那他豈不是功虧一簣?
這一仗必須打,只要能鞏固自己在朝中的政權,死個幾萬人算什麼?
「不過為我南越百姓計,你大魏若真要想與我南越互市也可以!」
「但有一個條件,你們大魏還是得將嶺南一帶,租借給我們!」
呼韓邪獅子大開口。
「恬不知恥,你簡直恬不知恥!」
大魏這邊,一個年過七旬的老侍郎,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說了半天,還是想讓大魏割地!
開放互市,本是互惠互利的局面,對彼此都好。
可這國師卻貪得無厭,只想強取豪奪,真當他們大魏軟弱可欺嗎?
「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們根本就不是來論道的,而是來威脅羞辱我們大魏的!」
「南越國師,你想言而無信嗎?」
「說好了三局兩勝,你們輸了便絕口不提借糧一事,並且賠付戰馬!」
「現在明顯我家王爺的國策更勝一籌,你南越理應願賭服輸!」
在場大魏士子頓時勃然大怒,這南越國師囂張跋扈,壓根就沒把他們當人看!
口口聲聲都帶著「應該、必須」等脅迫字眼,他們早就忍無可忍了。
呼韓邪嗤笑一聲:「那是你們自以為,可我南越卻覺得我們的國策,更勝一籌!」
「你還真是恬不知恥啊,連你們南越將軍,都覺得我家王爺的國策更好!」
「你還想抵賴?!」
呼韓邪不屑一顧:「她?不過是一介莽夫,懂什麼國策?」
「若她真有治國之才,那坐在這國師之位的,就不是我呼韓邪!」
「而是她伽羅耶了!」
此言暗諷伽羅耶才疏學淺,不堪大用。
伽羅耶只是冷笑,不予理睬。
好一個卑鄙無恥。
大魏眾人憤怒不已,這國師分明是在抵賴。
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武鬥分勝負的方法很簡單,站著的那個勝,趴下的那個敗。
可文斗卻難分勝負,若他執意抵賴,那便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也無法說服誰。
這南越國師,當真是一點臉面都不要了。
一旁,蘇晨也不禁心中感慨一句:「還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行啊,既然國師輸不起,那這一局就當作是平手好了。」
「我們再比第三場,如何?」有人提議道。
對方鐵了心耍賴,他們也無計可施,只能借論道結果來決斷兩國爭端!
呼韓邪頓時獰笑,道:「行啊,那這第三局就比猜題好了,就猜我南越鐵騎幾日能攻破你虎州城門!」
什麼!
大魏眾人臉色大變,這國師當真是,連裝都不裝一下了。
直接就撕破臉威脅,要反戈相向了嗎?
「國師,不至於,不至於的……」
見勢不妙,狄元沖便連忙上來打圓場,同時惱怒的瞪著蘇晨:「蘇晨,你還不快向南越國師謝罪!」
蘇晨被這話氣笑了:「與我何干?」
「怎麼與你無關?若非你胡說八道激怒國師,我大魏何至於再起刀兵?」
「倘若南越真發兵虎州,這罪責你擔待得起嗎?!」
「虎州萬萬百姓,都將因你而亡!」
真是好大的一頂帽子啊!
老狗害我之心不死啊!
蘇晨咧嘴一笑,道:「這麼說來,太師是覺得我大魏,理應向南越租借嶺南咯?」
「哪怕他們百般羞辱,哪怕他們肆意踐踏,我們大魏都得忍氣吞聲,逆來順受?」
「所以太師是想告訴本王,大魏開國建號,原來不是為了開疆拓土,而是謹小慎微,如履薄冰,那這大魏國號何不乾脆改成大忍?」
「你……你豈敢妄議朝綱!」
狄元沖頓時顫抖不已,怒指蘇晨。
蘇晨冷哼一聲,高聲道:「我為大魏親王,如何不能議論朝綱?」
「既然太師認為我的國策不妥,那不如你想個法子來?」
「是不是要我大魏像條狗一般,跪伏在南越面前搖尾乞憐?」
「你且說話!」
此言一出,一股肅殺之氣,便驟然席捲當場!
那些大魏士子本就胸有激雷,只是因畏懼太師權威,才隱忍不發,聽到蘇晨這話便是再也忍不住了。
其中一人猛然拍桌而起:「我大魏,寧死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