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太陽快落山了,兩父子好不容易將地里的水挑完。
回到家的時候,早就已經疲憊不堪了。
而孫連英劈了一下午的柴火,剛開始還劈的得勁,到後來,手又酸又痛,實在是覺得提斧頭都費勁。
中間心想兒子和大孫子早些回來,幫她劈一會也成,沒曾想這一等就等到了太陽落山。
一回到家中,黃青蘭看著地上劈的柴火,嘴角一咧:「外婆,你確實有兩把力氣啊。」
說完,她看了看遠處的落日:「我看著天,怕是不會下雨了,你也別著急了。」
孫連英那個氣啊,還不能發泄。
牽強的扯著嘴角。
一抬頭看自己兒子和孫子挑著桶回來,連忙問道:「你們這幹啥去了,去了一下午。」
兩個人茫然的看著孫連英,左右他們幹了這麼久的活,她還不知道他們幹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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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生開口道:「一到地里,外甥女就說這地里的水有些少,讓我們幫忙挑了一下午的水。」
「你們一下午都在幹活?」孫連英聲音都拔高了。
胡春生給朝著她微微挑眉,意思讓她注意說話。
黃青蘭站在她身後,聲音有些委屈:「外婆這是怪我讓大舅和大表哥幹活嗎?可這活是他們自己答應幫我乾的。」
孫連英臉上的表情都可以去唱戲了。
她假咳了一聲:「咳咳,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意外你們出去了這般久。」
「就是,外甥女,你別多想,也就挑個水,沒多大點事。」
胡春香在廚房喊道:「開飯了,青蘭,來幫忙。」
黃青蘭連忙跑了過去,好特意端了水來,讓他們洗手吃飯。
胡春生和他兒子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可孫連英老覺得怪怪的。
左右他們來了半天,就撈著一頓午飯,卻替她們幹了一下午的活?
怎麼想都覺得虧的很呢。
不過隨即打量了一下這房子,又深吸一口氣,別忘了自己來的目的就行。
晚上吃完飯,胡春生和胡強就去睡覺去了。
這幹了一下午的活,肩膀都疼的直不起來了。
而孫連英抱著還在挨著胡春香睡。
本來黃青蘭讓她和小娃子單獨一間房的,可她非不肯,硬是要和胡春香睡。
眼見外頭天黑了,孫連英對著胡春香說道:「閨女,你怪不怪娘這麼些年沒來看你?」
胡春香沒說話。
孫連英嘆了一口氣道:「你不知道,你嫁了以後,家裡出了不少事。」
「家裡出啥事了?」
孫連英又嘆了一口氣。
「你才出嫁,你大嫂就嚷著要分家,你三弟那時候又小,我們怎麼可能將他一人分出去,就這樣,你大嫂在家裡鬧了不少荒唐事逼著我與你爹分家,還把你爹氣病了....」
聽到這裡,胡春香心裡一緊:「爹病了,爹沒事吧?」
「沒事!這要真有什麼,早就派人給你帶話了。」
「唉,這些年,家裡不好過啊,你爹雖然沒得什麼大病,可這病根就是去不掉,吃了好些銀子,咱們家本來就窮,不然當初也不會嫁你的時候,要那麼多彩禮銀子,惹的你不被婆家喜愛.....」
胡春香一聽到這話,鼻子就有些發酸:「娘,別說了,都過去了,有志也走了這麼多年了。」
孫連英繼續道:「後面好不容易,我們把你三弟盤大,可娶親又成了難事,他看上的,咱們娶不起,我們娶的起的他又看不上,挑挑揀揀,你三弟到了二十幾才娶了村里一個寡婦當媳婦。」
一說到這個寡婦,孫連英嘴上都帶著一些火氣。
而胡春香聽到寡婦兩個字,心中多少有些不舒坦。
孫連英卻沒注意到自己閨女的情緒,繼續自顧自的說道:「你不知道這寡婦,剛進門的時候還挺好的,可這懷了孕就變了。整日裡變著法的在家裡鬧!」
胡春香抿著嘴,不得不問道:「她鬧啥啊?」
「能鬧啥,鬧分家唄!她看你大哥有三個兒子,而她那會就肚子裡揣了一個,便覺得她和老三吃虧了,而她這一鬧,你大嫂也吵嚷著要分家,可這真分起家來,她又覺得他們一房吃虧,硬是不答應。」
胡春香不知道怎麼接話,只能沉默。
孫連英黑暗中瞥了她一眼,繼續說道:「說實話,這次娘來找你,除了覺得想你以外,也還有別的事情想與你商量。」
胡春香心中一咯噔,黑暗中,眼底的光亮瞬間消失,原來還真被閨女說中了。
「娘,我都嫁出來十多年了,家裡的事,還有什麼好與我商量的?」
當初就算是她在家中,家裡有啥事,也沒有與她商量過,如今她都嫁出來了,倒想起與她商量起來了。
胡春香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孫連英哼了一聲:「當然得與你商量!」
說完,她把娃子往裡面放了一點,轉過頭對著胡春香:「咱們村裡的徐長生你還記得吧?就是咱們村里唯一讀書的那個。」
一說到這個徐長生,胡春香哪裡能不記得,當初她娘還找過他們家說過親呢。
不過那時候她爹娘嫌棄徐長生拿不出他們想要的彩禮錢,所以沒答應。
「娘怎麼提起他了。」
「你不知道,他前些年考上了秀才。」
胡春香覺得莫名其妙:「他考上秀才與我有什麼干係!」
「怎麼會沒有干係,他還惦記著你呢。」
惦記著她,她覺得她娘莫不是在說胡話,年輕那會,就算是在村里,她與徐長生都沒什麼交集的,他能惦記她?
而且人家都秀才了,惦記她幹啥。
孫連英繼續道:「那徐長生的婆娘,去年也過世了。」
胡春香不說話了。
孫連英卻越說越得勁。
「那徐長生說是在鎮上看到過你一次,心裡就又惦記上了,又打聽了一下,聽說你也是寡婦,便派人找到了家裡來,說是想娶你當續弦!」
胡春香黑暗中看不清孫連英的輪廓,卻看清了她賊亮的眼。
「所以娘你們今天突然來,不是因為想我,而是因為昨天徐長生跑到家裡.....」
「沒沒沒!」她話都還沒說完,孫連英就連忙說道。
「我們本來就是要來看你的,這看你之前出了這樣的好事,所以我就想著順道來問問你的想法。」
胡春香翻了個身:「我沒什麼想法,我就想守著青蘭過一輩。」
「你不能這麼想不開,你現在年紀又不大,你趁現在找一個,難道還等將來?」孫連英扒拉了她一下, 可胡春香咬著唇就是不想理她。
孫連英扒拉了兩次,最後嘆了一口氣,躺在床上自言自語道。
「你以為我是又想拿你去換彩禮嗎?」她聲音委屈的不行,甚至帶著一絲哽咽。
「我還不是看你這麼多年也可憐,家裡也苦,這些年也沒幫襯到你什麼,那徐長生,現在是秀才老爺,在咱們鎮上都有一所宅子呢,你跟了他,將來吃香的喝辣的,我也是想你過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