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衛所計程車卒,大部分的人已經年過半百,頭髮都花白了,這還是其次,最為重要的是,有的人連一身像樣的布甲都湊不齊,有的人上半身穿著布甲,下半身穿著麻褲,還有的穿著長衫就跑出來了。
最為過分的是,這些穿長衫的,裡面好像還沒有穿褲子,奔走之間還將黝黑的腿給露了出來。
還有的人甚至連布甲都沒有,穿著打滿補丁的衣物就跑了出來。
個個骨瘦如柴。
這哪裡是軍隊,這分明就是一群乞丐!
甚至連乞丐都不如啊!
當所有計程車卒趕到後,連個像樣的戰隊都沒有,稀稀疏疏的,東倒西歪。
還有兵器,更是大部分的生鏽,有的火槍更是連槍管都已經彎成了月亮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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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為重要的是,在人數上,更是一眼就能夠看出來,這裡不足一千人!
只有數百人!
鄭芝龍看到這一幕,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倒是鄭興和鄭明他們,看到這樣的大明水師,都是強忍著笑意,要不是顧及朱慈烺在這裡,恐怕他們現在已經笑出豬叫聲了。
這樣的水師,簡直就是一個笑話啊!
這也讓鄭興他們越來越興奮,這一次,朱慈烺除了依靠他們,還能夠依靠誰?
就這些形同乞丐一樣的軍隊,還大多數是老弱病殘?
這要是出海,別說是交戰,首先就得擔心,他們會不會死在船上。
朱慈烺的臉色很不好看,其實他在來之前就已經有心理準備,大明衛所制度確實是好,可是隨著土地兼併日漸嚴重。
衛所士卒別說是能夠自給自足,連吃飽都是一個問題。
甚至,大部分計程車卒,都已經成為了各地衛所主官或者地主手下的佃農,備受壓迫,因此逃兵極為的嚴重。
朱慈烺以為僅僅只是逃兵嚴重,可是讓他想不到,衛所糜爛到了這種地步!
這還能出去打仗?
列隊裡面,甚至還有的人連站都站不穩!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鄭芝龍他們,鄭興和鄭明他們就差把笑意寫在臉上了,倒是鄭芝龍沉得住氣。
朱慈烺緩和了一下面色,道:「千戶何在!」
「卑職陽欽見過殿下!」
「請殿下示下!」
一個身材肥胖,連頭上戴著的頭盔,都像是勒在腦袋上,將臉上擠出一堆肥肉的中年男人連忙上前。
朱慈烺看到陽欽,都被氣笑了,道:「你帳下士卒個個像是難民一樣,許久未曾吃過一頓飽飯,你倒是好,吃的肥頭肥腦,像頭豬一樣!」
陽欽臉上頓時冒出了一陣冷汗,連身子都跟著顫動了起來,道:「回殿下,不是卑職吃的太好,是卑職乃是易胖體質,這些士卒,興許是操練過度,所以,看起來並不肥胖。」
「對對對,殿下,這證明卑職沒有偷懶,殿下所看到的清瘦,那都是精煉,這些士卒都是百戰之師!」
「如若與荷蘭人開戰,殿下一試便知!」
『噗嗤……』
鄭芝龍身邊的鄭興和鄭明等人終於在此刻忍不住,笑出了聲來,這位千戶大人,當真是機智的緊啊!
連這種藉口都能夠找到!
簡直就是飯桶!
鄭芝龍狠狠的瞪了一眼鄭興和鄭明等人,示意他們不要失禮。
鄭興和鄭明等人這才止住了笑聲。
鄭芝龍小心翼翼的看向朱慈烺,見到朱慈烺並沒有看向這邊,這才鬆了一口氣。
朱慈烺臉上不悲不喜,道:「按照你的意思,孤是不是還要嘉獎你,賞賜你?」
「是不是還要請父皇給你封侯論賞?」
陽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封侯?
還有這種好事?
不過,如果這樣的話,那也不枉他們家祖祖輩輩都是千戶,為大明練兵二百餘年!
陽欽差點都感動的哭起來了,要是今日封侯,他以後也算是勛貴了!
「殿下,卑職不敢,為朝廷練兵,乃是卑職職責所在!」
「如果殿下非要讓卑職請賞的話,卑職也不敢不從!」
「卑職在此謝過殿下!」
陽欽感動涕零,差點要給朱慈烺下跪,行五體投地大禮!
此刻,別說是鄭興和鄭明他們忍不住想笑了,就連孫傳庭和趙洞庭他們都想要笑了!
他們見過不少蠢貨,但是沒有見過這樣的蠢貨!
難道眼前這個蠢貨,連朱慈烺在說正話和說反話都分不清楚嗎?
朱慈烺心中不住嘆息,這就是世襲罔替的衛所,不管有沒有能力,哪怕是個智力有所障礙的人,都能夠當上一個千戶啊!
這衛所計程車卒是不能依靠了!
必須要重新整治衛所士卒!
想罷,朱慈烺強忍著怒意,繼續說道:「孤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孤沒有記錯的話,一個衛所士卒最少在五千人左右!」
「你這個衛所,怕是連一千人都沒有吧?」
「其餘計程車卒哪裡去了?」
陽欽愣了一下,不假思索道:「回殿下,因為卑職練兵嚴厲,不少士卒不堪受累,因此紛紛逃離軍營!」
「不過,殿下請放心,這些逃兵卑職已經在全力追拿,而且,卑職還在那些軍戶門家中再次征軍!」
「不日便可湊齊五千精兵,讓殿下驅使!」
朱慈烺聞言,嘴角微微勾起,笑著繼續問道:「你確定是你練兵太嚴,士卒不堪受累,不能忍受才逃遁的嗎?」
「而不是你霸占官田,欺壓軍戶,讓那些軍戶們活不下去了,他們才會逃遁的嗎?」
臥槽!
陽欽雙眼猛然瞪大,臉色駭然大變,脫口而出,道:「殿下,你竟然都知道了?」
話剛剛說出口,陽欽立即就反應過來,連忙捂住了嘴巴,跪拜了下來。
「殿下誤會!」
「卑職不是那個意思!」
「卑職所言句句真實,真的是那些軍戶忍受不了操練的辛苦,他們才逃走的!」
「請殿下明察啊!」
陽欽磕頭如搗蒜般,連連向朱慈烺求饒。
朱慈烺眼中寒芒一閃,道:「孫傳庭!」
「在!」
孫傳庭連忙出列!
朱慈烺道:「你可曾聽到了,此人侵占官田,欺壓軍戶,剛才親口承認了!」
「回殿下,臣聽到了!」孫傳庭回答道。
「那好!」
「立即將此人抄家問斬,此衛所所有小旗以上,全部抄家問斬!」
「另外,你是三省總督,從即日起,立即調查三省所有衛所,如遇侵占官田,欺壓軍戶者,殺無赦!」
朱慈烺寒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