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回到大名府時,天還沒亮。
他從後窗翻進偏院,那個假扮他的親衛還裹在被子裡裝病,聽見動靜便翻身起來。
西門慶讓他退下,自己換了寢衣躺回床上。
天亮之後,林如海過來探病,見他「氣色好轉」,便說:「既好了些,後日便啟程,雄州那邊已經派人催了。」
西門慶點頭應下,說自己再歇一日便無礙了。
送走林如海,西門慶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去了關押吳用和李逵的偏院。
這處院子在盧府後巷,四面高牆,門口有燕青安排的幾個心腹把守。
吳用被關在東廂,李逵在西廂。西門慶先去了東廂。
吳用坐在窗下,手裡拿著一卷舊書,見西門慶進來,連忙放下書站起身來,垂手而立。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西門慶在椅子上坐下,看著他,開門見山地問:「軍師,本帥待你不薄。梁山軍師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為何要倒向宋江?」
吳用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屬下糊塗。宋江在山上到處示恩,加上晁天王病倒,山上人心浮動,屬下便動了心思。如今想來,屬下是被他蠱惑了。」
西門慶說:「你倒會找藉口。本帥定下的規矩,梁山替天行道,不害無辜。你設計盧員外,寫藏頭反詩,想害人家破人亡。這是梁山好漢該做的事?」
吳用跪了下去,額頭抵著地:「屬下知罪。元帥要殺要剮,屬下絕無怨言。」
西門慶沒有讓他起來,只說:「念在你沒有泄露本帥的身份,也沒有把梁山的老底賣給外人,本帥給你一次機會。
你去青州二龍山,替本帥辦一所軍校,教兵法韜略。只教堂堂正正的戰陣之道,不許教陰謀詭計。
你若答應,從前的事一筆勾銷。你若不答應,本帥也不殺你,只是梁山上不會再有你這個人了。」
吳用愣住了。
他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變成了一種更深的驚駭。
二龍山,那可是一股不弱於梁山的勢力。
他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二龍山也是元帥的地盤。
元帥手上到底還有多少隱藏的勢力?
他越想越覺得後怕,額頭上的冷汗一層一層地滲出來。
「屬下願意。」
吳用低下頭去,「屬下一定盡心辦學,絕不再耍心眼。」
西門慶點了點頭,讓他起來,又說:「你去了二龍山之後,聽魯智深安排。他雖是粗人,可在大事上比你看得清楚。你若有半句不該教的,我拿你是問。」
吳用連聲應下。
從東廂出來,西門慶又去了西廂。
李逵被鐵鏈鎖了手腳,正蹲在牆角打瞌睡,見有人進來,猛地跳起來便要罵。
可看清是西門慶那張面具之後,他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嘟囔著說:「元帥,俺又沒有犯事,你把俺關著做什麼?」
西門慶沒有理他,只讓人把武松叫進來。
他對武松低聲說:「把李逵也帶去青州,交給安道全。讓安道全用些藥,把他調教調教,留在二龍山做苦力,不許回梁山。」
武松抱拳應下。
李逵還在叫嚷,被武松一巴掌拍在後腦上,頓時老實了。
安排妥當,西門慶讓武松親自帶人押送吳用和李逵去青州,不許走漏風聲。
武松領命去了。
西門慶又寫了一封信給魯智深,說明吳用和李逵的事,讓他好生看管。
第二日,西門慶「病癒」,林如海便決定當天啟程。
臨走之前,梁中書在留守司衙門設了餞行宴。
宴上,蔡夫人帶著一個年輕丫鬟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紅灑金的褙子,臉上比前幾日多了幾分滿足和紅潤,看向西門慶的眼神也不像從前那般幽怨,反倒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得意。
「西門都指揮使此番北上,路途遙遠,身邊沒有個服侍的人怎麼行?」
蔡夫人將那個丫鬟往前推了推,「這丫頭原是我身邊的,如今送與都指揮使,路上端茶遞水,也好有個照應。」
西門慶看了一眼那個丫鬟。
她約莫十七八歲,身量不高,卻生得白皙豐潤,一張圓臉帶著幾分天生的稚氣,可胸前那對飽滿雙峰卻一點都不稚氣,把青布小襖撐得鼓鼓囊囊的。
她低著頭站在蔡夫人身後,不敢看人。
西門慶推辭道:「夫人好意,下官心領了。只是出使遼國,帶著丫鬟不方便。」
蔡夫人卻不依,說:「有什麼不方便的?路上多個人照顧,總比你們一群大男人粗手笨腳的強。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她見西門慶還要推辭,忽然把臉一沉,「都指揮使若是不收,這丫頭我也用不上了,回頭便讓人拉出去杖斃。」
梁中書在旁邊急得直搓手,連忙打圓場:「都指揮使,你就收下吧。內子一片心意,你若不收,她真做得出來。」
他看向西門慶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懇求,顯然是不想讓蔡夫人真把那丫鬟打死。
西門慶看了看那丫鬟,又看了看蔡夫人和梁中書,心中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這丫鬟多半是梁中書在外面養的女人,被蔡夫人發現之後扣在身邊做丫鬟。
如今蔡夫人懷了身孕,不想多生殺孽,可又不願把這個女人留在府里礙眼,便順手塞給自己。
梁中書雖然心疼,可又不敢違拗蔡夫人,只好捏著鼻子認了。
西門慶無奈,只得收下。
蔡夫人這才滿意地笑了,又囑咐李瓶兒好生伺候都指揮使,便帶著梁中書走了。
出了大名府北門,一行人沿著官道往北走。
西門慶把那個丫鬟叫到身邊,問了她幾句話。
那丫鬟低著頭一一答了。
西門慶這才知道,她原是大名府一家小勾欄里的清倌人,因為生得白淨豐潤,被梁中書看中,花了銀子贖出來養在府外的宅子裡。
結果贖身當天就被蔡夫人發現了,蔡夫人不知為何沒有動她,而是留在身邊做了丫鬟。
最後她還說了自己的名字,李瓶兒!
西門慶聽完,心中震驚不已。
李瓶兒在金瓶原著里是自己的第六房妾,他當時讀到這一段時還覺得這女人命苦,沒想到如今陰差陽錯,自己竟然真把她收在了身邊。
他看了一眼李瓶兒,她正低著頭坐在馬車裡,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頸子,胸前那對飽滿隨著馬車顛簸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