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蓋帶著大隊人馬趕到,一聲令下,幾十名刀牌手將李逵和那十幾個親兵團團圍住。
宋江也已經飛馬趕來,跳下馬便朝晁蓋抱拳。
「晁天王,鐵牛一時魯莽,末將一定重重責罰他。求天王看在他此番破祝有功的份上,饒他這一回。」
晁蓋聽完這番話,臉色鐵青,指著李逵厲聲喝道:「李逵!你可知罪!」
他轉向宋江,「宋押司,元帥早有軍令,祝扈兩家已退婚,扈家莊不是梁山的敵人!
你身為忠孝營主將,不好好約束手下,任由李逵濫殺無辜,成什麼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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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滿臉慚愧,上前一步道:「天王教訓得是,是宋江管束不嚴,回去定當嚴加管束。李逵,還不快向天王認罪!」
李逵梗著脖子跪下來,嘴中猶自嘟囔:「砍都砍了,認個鳥罪。俺又沒殺盡他全家。」
宋江氣得拿鞭子抽了他一下,他才不情不願地閉了嘴。
晁蓋本還想再發作,可宋江躬著身子一疊聲地賠不是,又讓李逵磕了三個響頭,花榮、燕順幾個忠孝營的頭領也紛紛上前替李逵求情。
晁蓋這個人重義氣、吃軟不吃硬,見宋江態度誠懇,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好讓他下不來台,便冷哼一聲揮了揮手。
「把人帶下去,關他三天,讓他好好反省!若再有下次,我晁蓋第一個不饒他!」
宋江連聲應是,讓人將李逵綁了送回營里看管。
處理完李逵,晁蓋才折回祝家莊正廳,讓嘍囉把祝朝奉重新押上來。
祝朝奉被綁在柱上,仍舊咬緊牙關,只說家中沒有生辰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晁蓋性子雖粗,卻不是濫殺之人,便讓嘍囉將他吊在莊前大樹上,又把他三個兒子的屍體擺在他面前。
祝朝奉看著三具血淋淋的屍首,老淚縱橫,卻仍舊不肯開口。
晁蓋又讓嘍囉把祝朝奉的兩個兒媳和管家一併押上廳來。
吳用搖著蒲扇走上前去,也不動刑,只拿眼睛在幾個婦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祝朝奉的大兒媳身上。
那婦人不過二十來歲,生得白皙豐腴,早被嚇破了膽。
她便渾身一顫,撲通跪倒,嚎啕大哭起來:「軍師饒命!民婦什麼都說!
那批財寶藏在後花園的假山底下!入口就在最西邊那座大石底下,順著石階下去,裡頭有個地窖!」
祝朝奉一聽,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嘶聲罵道:「你這賤婦!你害死我祝家滿門啊!」
吳用讓人把祝朝奉的嘴堵了,又叫上阮小五帶人直奔後花園。
後花園早被梁山嘍囉翻了個遍,假山也搬開了幾塊石頭,可誰也沒想到入口藏在大石下面的鬆土里。
眾人合力將假山推平,又往下掘了三尺,果然露出一塊厚實的青石板。
掀開石板,下面是一道可容兩人並行的石階,通到一處極大的地下密室。
火把照亮密室,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室內堆滿了整箱整箱的金銀珠寶,金錠、銀餅、各色玉器瑪瑙晃得人眼發花,單是黃金便有數十箱,粗粗折算竟不比傳說中的生辰綱少,甚至還要多上幾分。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套私藏的盔甲兵器、幾箱往來書札和兩箱子地契田冊。
吳用翻看那些書札,臉色微變。
裡頭既有與童貫往來的密信,也有賄賂各地官員的禮單副本。
吳用將書信遞到晁蓋面前,低聲道:「天王,這一箱書函,元帥若見了,必有大用。」
晁蓋也知此物要緊,命人將書函單獨裝箱,與金銀財寶一道運回梁山。
祝家莊被搬了個空。
糧食裝了幾百車,兵器盔甲裝了一百餘車,金銀珠寶和字畫古玩又裝了一百餘車。
晁蓋留下些燒不著的空屋,帶人押著祝朝奉及其家眷退往梁山。
沿途州府兵馬本就被董平的敗報嚇破了膽,看見梁山的旗號只遠遠跟著,沒一個敢上前動手。
東平府兵馬幾乎傾巢而出又全軍覆沒,各州府哪還有膽子觸這霉頭。
回到梁山,晁蓋命人清點物資,又讓吳用將眾人所立功勞,盡數登簿記錄,論功行賞,依功績大小,分別授職分賞。
對於祝家男丁,有命案在身的一律按山寨規矩處決,莊客和家奴願降的編入工兵營,每日劈柴運水修寨。
女子則被分入各營安置,祝家直系女眷悉數收入後寨,充作營妓。
祝朝奉被押到聚義廳前,晁蓋當眾歷數其罪,最後讓人將他吊在斷金亭上,以儆效尤。
董平降了梁山以後,一直跟在宋江身邊,見宋江待他比親兄弟還親,便越發賣力。
他在祝朝奉吊死當天,找到宋江。
「宋指揮使,董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宋江讓他但說無妨。
董平道:「如今梁山連破了祝家莊,又得了這麼多錢糧,正是兵強馬壯的時候。
我在東平府當了幾年兵馬都監,城裡有多少守軍、糧庫在哪、府庫里有幾箱金銀,我比誰都清楚。
如今東平府的精兵被我帶出來打光了,城裡只有些老弱殘兵。若此時回師東平府,董某在城裡還有幾個心腹舊部,只需約個暗號,裡應外合便能開啟城門。
拿下東平府,梁山的糧草和軍械便再不用發愁了。此乃天賜良機,指揮使可願賭一把?」
宋江本就急於立功,聽董平這麼一說,眼睛都亮了。
他當即去找晁蓋,把董平的話一五一十轉述了一遍,又加了幾句,說東平府若拿下來,不僅能補充軍需,還能給官軍一個下馬威。
晁蓋有些猶豫,說西門元帥不在山中,這等大事是不是該先與元帥商量。
宋江笑道:「晁天王,元帥不知去向,咱們若事事等他回來再辦,黃花菜都涼了。董平是東平府舊將,願為先鋒,事成之後把東平府糧草軍械全數運回梁山,豈不美哉?」
晁蓋被宋江一番話說得動搖,又加上董平在一旁信誓旦旦地保證城內舊部必會策應,便點頭應了下來。
他讓吳用從忠勇營撥出一隊兵馬隨宋江同往,又讓花榮、秦明、李逵、戴宗等人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