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離著老遠,就已經聽見秦明的怒吼聲。
「花榮那廝實在可惡,竟然為了一個宋江就背叛朝廷,折損我青州數百精銳!」
等到西門慶走進後堂,只見慕容彥達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黃信跪在堂下,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盔甲歪斜,滿臉愧色,低著頭一聲不吭。
秦明見西門慶進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又轉向慕容彥達,抱拳道:「相公!宋江上了清風山,花榮也反了,燕順實力大增,再拖下去便是養虎遺患。末將請命,即刻點齊一千禁軍,踏平清風山,將宋江和燕順的腦袋摘回來!」
慕容彥達拈著鬍鬚沉吟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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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信跪在地上抬起頭來,急聲道:「師父,那宋江果然奸詐,他在清風山四面設了伏兵,徒弟剛進峽谷便被斷了後路。
若不是花榮那一箭故意偏了三寸,徒弟早已命喪當場。師父若要出兵,千萬多帶些探馬,不可再中他們的埋伏。」
秦明冷哼一聲,瞪了他一眼:「你還有臉說!當初是誰誇下海口說踏平清風山的?如今折了數百精銳!等打完了仗自己去軍法處領一百軍棍!」
黃信知道這是師父圍護自己之意,趕緊低下頭去不再吭聲。
西門慶上前一步,朝慕容彥達拱了拱手。
「知府相公,秦統制勇冠三軍,出兵剿賊自然是上策。只是宋江此人詭計多端,花榮又是清風寨的宿將,對青州軍的地形和戰術了如指掌。
黃都監方才也說那伙賊寇在清風山四面設了伏兵,可見他們早已布好了口袋等著官軍往裡鑽。
依下官之見,不如先讓黃都監將敗兵的經過詳細覆盤一遍,摸清賊寇的伏兵位置和誘敵套路,再讓秦統制制定穩妥的進兵方略。」
秦明卻大手一揮,沉聲道:「都監好意末將心領了。但宋江昨日剛到清風山,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夜之間把整座清風山變成鐵桶陣。
黃信中埋伏是花榮突然叛變所致,末將絕不會重蹈覆轍。趁宋江立足未穩,即刻發兵,方可一鼓而下!」
慕容彥達終於開了口:「秦統制所言甚是。宋江新上山,花榮初叛,賊寇內部未必齊心。趁此時機一舉剿滅,才是上策。
況且青州兵敗的訊息不能傳出去,否則京東東路各州府人心惶惶,本府也不好向朝廷交代。
秦統制,本府命你即刻點齊兵馬,明日一早出兵,務必速戰速決,將宋江一夥一網打盡。黃都監隨軍聽用,戴罪立功。」
秦明抱拳領命,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黃信連忙爬起來追了出去。
西門慶看著秦明遠去的背影,沒有再開口。
他該勸的已經勸了,既然勸不動,便只能另做打算。
他朝慕容彥達拱了拱手,說知府相公既然定了計,下官便不打擾了,明日一早去城外替秦統制送行。
慕容彥達點了點頭,示意他退下。
從知府衙門出來,西門慶沒有回喜來樂客棧,而是牽了馬直奔城門。
秦明明日出兵,清風山這一仗十有八九要重蹈覆轍。
宋江的套路他在原著里看得清清楚楚,先是誘敵深入,再斷其後路,最後四面合圍。
秦明雖然勇猛,但脾氣暴躁、同樣輕敵冒進,正是宋江最擅長對付的那種莽夫。
一旦秦明也折在清風山,青州便再無大將可用,慕容彥達鎮守的青州,唾手可破。而他要做的,便是在秦明兵敗之前把二龍山的魯智深拉過來,做那隻黃雀。
他快馬加鞭趕了半天,當天午後便到了二龍山地界。
山道上新修的寨牆高大威武,箭樓上站著幾個持弓的嘍囉,看見西門慶策馬而來,趕緊開啟寨門。
還沒到寶珠寺,魯智深已經扛著水磨禪杖沖了下來。
他一把將西門慶從馬上拽下來,照著肩膀就是一掌,哈哈大笑。
「三弟!可想死洒家了!你來得正好,洒家正愁沒地方活動筋骨。這二龍山附近有幾窩山賊不長眼,洒家三天掃了兩窩,還不過癮!」
西門慶被他這一掌拍得肩膀發麻,笑道:「二哥這寨子修得氣派,才幾日工夫便有模有樣了。」
魯智深得意洋洋地指著寨牆說那都是洒家帶著弟兄們一磚一瓦砌上去的,說完便拽著西門慶往寨里走去,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喊人備酒。
西門慶在聚義廳里坐下,接過酒碗灌了一大口,便將青州的變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魯智深已經聽出來了西門慶的意思,便開口問道:「秦明此人洒家聽說過,是個有真本事的。可他那個暴脾氣,十有八九要中宋江的計。咱們怎麼辦?」
西門慶放下酒碗,壓低聲音道:「二哥,你立刻點齊一千嘍囉,隨我去青州。留一隊精幹人手看守寨子,其餘的全部輕裝簡行,日夜兼程。
咱們只等秦明兵敗、宋江追擊之時,騙開青州城門,殺慕容知府一個措手不及。干一票大的,也好鞏固山寨!」
魯智深拊掌大笑,說洒家最愛幹這種出其不意的買賣,當即便讓人擂鼓點兵。
短短几天時間,他已經將手下發展到將近一千五百人馬。
除去留守的幾百嘍囉,魯智深點齊一千名人馬輕裝簡行,立即開拔,沿著山路往青州方向疾行。
西門慶讓魯智深帶著大隊人馬在青州城外的林子裡潛伏待命,自己先一步策馬趕回了青州城。
回到喜來樂客棧時已是深夜。
溫婉容正歪在床上等他,身上蓋著一床薄被。
聽見門響,她直接跳下床來撲過來,還嬌聲嗔道都監怎麼又去了一整天,妾身還以為都監不告而別了呢。
西門慶說去城外辦了點公務,又問她有沒有飯菜。
溫婉容說早讓人備好了,都是都監愛吃的。說著她就喊人送來一桌子飯菜。
西門慶在桌邊坐下,端起飯碗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趕了一整天的路,確實餓得不輕。
溫婉容坐在旁邊替他夾菜,自己也不吃,只是托著腮看他,那雙桃花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迷戀。
西門慶被她看得有些好笑,問她怎麼不吃,她輕輕搖了搖頭,說自己已經吃過了。
飯後西門慶將碗筷推開,伸手攬住溫婉容的腰將她拉進懷裡,兩人很快便滾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