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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花太監的情報

  西門慶想到花太監那裡情報這麼多,自己必須再去他那挖點訊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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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帶著武松和幾個親衛出了清河縣城,直奔紫雲莊而去。

  花太監既然能查到祝朝奉劫生辰綱這麼隱秘的事,祝家莊的底細他肯定知道得更多。

  上回這老閹狗拿李桂卿做餌引他上門,這回他自己主動登門,倒要看看花太監還能掏出什麼乾貨來。

  到了紫雲莊,天色已經擦黑。

  莊門緊閉,門前的燈籠在夜風裡搖搖晃晃。

  親衛上前叩門,半晌才有個老管事探出頭來,一臉為難地拱手。

  「西門都監,實在對不住,老公公今日身子不爽利,早早便歇下了。老公公睡前吩咐過,任誰來也不見,小的實在不敢去打擾。

  都監若是不嫌棄,便在莊上歇一晚,明日一早老公公醒了,小的頭一個替都監通報。」

  西門慶看了武松一眼。

  武松眉頭微皺,手按在刀柄上,顯然覺得這老太監在擺譜。

  西門慶卻笑了笑,朝那老管事拱手道:「無妨,老公公身子要緊。既然老公公歇下了,本官便在莊上叨擾一晚,明日再拜見。」

  老管事如釋重負,連忙讓人去收拾客房,又吩咐廚房備酒菜。

  不多時花廳里便擺上了一桌豐盛的宴席,雞鴨魚肉流水價地往上端,酒是陳年的金華酒,菜是紫雲莊廚子最拿手的幾道招牌。

  老管事又讓人喚來幾個舞姬,在席前彈琵琶唱曲助興。

  西門慶也不客氣,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跟武松和幾個親衛喝得熱火朝天。

  紫雲莊的舞技絲毫不比清河縣勾欄里的差,可見花太監平日裡生活是多麼奢靡。

  西門慶出手非常闊綽,一高興就直接打賞。

  幾個舞姬見這位都監生得俊朗又出手大方,便格外殷勤,輪流上來伺候他喝酒。

  西門慶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那幾個翩翩起舞的舞姬。

  他又看了看滿桌的珍饈美酒,這才低聲對武松說道:「花太監這是故意晾著咱們。我猜他根本沒睡,就在後頭等著看我急不急。」

  武松壓低聲音問道:「三哥既然看出來了,為何還要留下來?」

  「他晾我,我便讓他晾,給足他面子。尊老愛幼傳統美德嘛!」

  西門慶嘴角掛著笑意,「我不但不急,還要在他莊上吃好喝好。等明天一早,他自然會主動來見我。」

  這場酒,一直喝到半夜才散了席。

  西門慶喝的非常痛快,不過也是適可而止,並沒有酩酊大醉。

  開玩笑,在花太監的地盤這點警覺還說有的,他可不放心這個老毒蛇。

  散席後,老管事直接引著西門慶去了客房,武松帶著親衛在隔壁住下。

  次日一早,花太監果然一早就過來了。

  「西門都監,昨夜咱家身子不適,早早歇下了,讓都監等了一夜,實在是怠慢了。都監可歇得好?」

  西門慶整了整衣襟,推門出去。

  「下官住在這裡都不想走了,實在感謝莊上的盛情款待。」

  花太監正拄著拐杖站在廊下,他的臉色比上回見時又蒼白了幾分,看上去比上次的狀態還要差。

  西門慶知道自己也沒有辦法醫治,也就沒有再提這事。

  花太監也沒客套太多,直接問道:「都監此番登門,想必不是為了找咱家敘舊吧?」

  西門慶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

  「老公公上回說的生辰綱一事,下官一直放在心上。此番前來,是想跟老公公討教幾樁事。祝家莊的底細,老公公知道多少?」

  花太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朝身邊的管事太監揮了揮手示意退下,然後拄著拐杖轉身往暖閣走去。

  「都監隨咱家來。」

  西門慶跟在他身後走進暖閣,花太監將門關上,在羅漢榻上歪下,從袖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的小匣子放在桌上,卻並不急著開啟。

  他端起藥茶呷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都監可知道祝朝奉為何敢劫生辰綱?那老東西不過是個鄉下土財主,哪來的膽子動當朝太師的東西?」

  西門慶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花太監放下茶盞,嘿嘿笑了兩聲:「祝朝奉的後台是童貫。祝家每年往童貫府上送的錢糧布帛可不少,童貫可是把祝家莊當作自己人的。

  有童貫在朝中替他遮風擋雨,祝朝奉才敢動蔡京的生辰綱。董平是高俅的人,跑去拉攏祝朝奉出兵打梁山,祝朝奉當然不給他面子。

  高俅和童貫在朝堂上並非表面上的親密無間,祝朝奉是童貫的錢袋子,怎麼可能替高俅的人當炮灰?

  西門慶心中恍然。

  難怪董平碰了一鼻子灰,原來背後還有這層關係。

  花太監又開啟紫檀木匣,從裡頭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展開鋪在桌上。

  紙上用細墨畫著祝家莊的完整布防圖。

  莊牆的每一處豁口、盤陀路的每一處陷阱、莊內糧倉和兵器庫的位置、欒廷玉的住處、祝家三兄弟的宅院,甚至連莊後那條通往獨龍崗深處的秘道都標得清清楚楚。

  「都監在咱家莊上客客氣氣的,給咱家留足了面子。今日咱家便還都監一份乾貨。」

  花太監用手指在布防圖上點了點,「這圖是咱家手下的人花了整整一年才畫出來的,天下除了咱家手裡這一份,都監拿去吧。」

  西門慶將布防圖仔細折好塞進懷中,心中暗嘆花太監手裡那支先帝留下的秘密人手果然名不虛傳,連祝家莊這種鐵桶陣都能滲透進去。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花子虛在鄉勇營的近況,花太監聽說侄兒按時點卯、不再去勾欄鬼混,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欣慰,說都監這份人情咱家記下了。

  西門慶見花太監精神不濟,便起身告辭,帶著武松出了紫雲莊。

  到了莊門外他讓武松帶著親衛先行回清河縣,又挑了一個身量跟自己相仿的親衛換上自己的衣袍坐在馬上。

  他自己則換上一身尋常商販的灰布短褐,又在臉上抹了些易容的脂粉和炭墨,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毫不起眼的中年行商,騎著一匹馬往梁山的方向走去。

  快到梁山腳下時天色已近傍晚。

  西門慶尋了一處僻靜的樹林,從騾背上的包袱里取出那張半截面具戴上,又換上一身玄色勁裝,將那騾子系在林中樹上,邁步往朱貴的酒店走去。

  朱貴正在櫃檯後撥算盤,抬頭看見進來的是個戴面具的人,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那面具的模樣,連忙放下算盤迎上來,壓低聲音叫了聲「寨主」。

  西門慶點了點頭,讓他備船送自己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