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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謹言拒後位,離蜀赴北

  趙慎行抬眸對著前方打量。

  曾經的北楚皇宮,放眼望去,儘是斷壁殘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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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聳的宮牆,如今只剩下半截,青磚也被風雪侵蝕得斑駁不堪。

  整座遺址幾乎皆被大雪覆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荒涼。

  半個時辰後,三人來到曾經的大殿。

  趙慎行站在廢墟前。

  身後,燕雲老卒們正在忙碌著翻找。

  「少帥。」

  這時,前方傳來一道呼喊聲。

  趙慎行抬頭。

  一名燕雲老卒從廢墟中鑽了出來,「發現一處地窖。」

  趙慎行立即起身。

  靳開山也快步走了過去。

  很快,幾人來到一處坍塌的宮殿前。

  幾名老卒已經將上方的碎石搬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進去看看。」

  眾人陸續進入。

  地窖並不大。

  可經過翻找後,卻只發現了一些早已腐爛的木箱。

  開啟後,裡面是一些已經爛掉的綢緞,還有一些黃白之物。

  應不知是哪個太監收的私禮,將其藏在了此處,可亡國後,卻沒來得及帶走。

  窖中,除了這些東西之外,再無其他。

  趙慎行走出地窖,「繼續搜。」

  燕雲老卒們立即散開。

  他們從白天搜到傍晚,又從傍晚搜到深夜。

  整座大殿附近,幾乎被他們翻了個底朝天,可別說玉盒了,就連一件像樣的物件都未能尋到。

  毫不誇張地說,這就是大海撈針。

  至於能不能尋到,皆看天意。

  趙慎行在此地待了半個月,親眼看著坍塌的宮殿被挖開,被掩埋多年的宮道重新出現,更是挖出了不少的地下密室。

  黃白之物倒是尋到了不少,可依舊沒有玉盒的線索。

  趙慎行站在殿內,輕聲道:「看來我的氣運,只夠得知此事,卻無法尋到。」

  「可能是時機未到。」

  靳開山邁步上前,「當然,也有可能是天道忌滿,尚武兄得到的已經夠多了,所以才尋不到。」

  「報!」

  就在這時,一名老卒跑來,「少帥,發現十多名以各種藉口,想要靠近遺址的商戶,如今已被控制。」

  趙慎行下令,「帶來詢問。」

  「喏。」

  老卒離開。

  很快,那十多名商戶便被帶了上來。

  經過詢問得知,他們是來此不同縣城的商戶,皆靠近遺址的理由,更是五花八門。

  可面對刑罰,他們並未堅持太久便都招了。

  他們承認在接到李興邦的訊息後,便來探查情況,結果被巡邏的老卒們給發現了。

  審出來的資訊,並沒什麼價值,都是趙慎行已知曉的那些。

  「你們是北楚遺民?」

  趙慎行看向他們。

  「是。」

  商戶們點頭。

  趙慎行擺了擺手,轉身道:「那便為這落敗的皇宮遺址,殉葬吧。」

  「趙帥,冤枉啊……」

  十幾人立即跪地求饒,「我等入北境後,並未行傷天害理之事,幫著尋那東西,也只是為了養家餬口啊。」

  「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趙慎行轉身,看向他們,「那些將自國情報賣給他國的人,也是為了養家餬口。」

  十幾人還想求饒。

  可老卒們沒給他們機會,已然拔刀砍了下去。

  地面上多了十幾具屍體,鮮血不斷湧出,在雪地上散發著熱氣。

  「天啟兄,走吧,回關過年。」

  趙慎行看向靳開山,「此地便讓兵卒們去搜便是了,傳令下去,若能尋到者,可賞千金,封校尉,其校尉一職,可世襲。」

  「好。」

  靳開山點頭。

  當賞令傳達後,所有老卒們皆如同打了雞血一樣。

  畢竟……

  這對於他們來說,可是足以逆天改命的機會。

  ……

  與此同時。

  西蜀,天府城。

  蜀帝駕崩後,新帝楊承平已登基多日。

  大殿中,百官朝拜。

  蜀國也算是平穩渡過了皇位更替,並未出現流血事件。

  縱觀史書,此事都稱得上『稀奇』二字。

  然而。

  越是平靜,便越是暗流涌動。

  楊承平登基之後,朝堂之中出現了一些變化。

  尤其是二皇子楊承曜,這段時間,他頻繁出入皇宮。

  每次入宮,都會與楊承平談上許久。

  這一日。

  御書房內。

  楊承曜拱手行禮,「皇兄。」

  楊承平放下手中奏摺,「二弟何事?」

  楊承曜輕聲道:「皇兄,諸葛謹言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已非同一般,且名列榜單前列……」

  不待其說完,楊承平打斷道:「二弟多慮了,諸葛家自蜀立國以來便世代忠良。

  父皇臨終前也曾與朕說過,無論何時,諸葛家皆可信任。」

  「皇兄誤會臣弟之意了。」

  楊承曜道:「臣弟只是覺得,諸葛家既為軍機大臣,且乃國之柱石,當親上加親才是。

  皇兄不是一直傾心諸葛謹言嗎?如今皇兄已登帝位,娶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子,再正常不過了。

  最重要的是,此番聯姻,也是為國為民。」

  楊承平聞言,低頭沉默。

  他自然明白楊承曜的意思,如今朝政大事,皆由諸葛無為拿主意。

  若能他迎娶諸葛謹言的話,皇室與諸葛家之間的關係,自然會更加穩固。

  「可她未必願意。」

  楊承平輕嘆。

  楊承曜笑了,「她是蜀國臣子,而皇兄,是君。皇兄娶她,對於諸葛家來說是恩賜。」

  楊承平點頭,「也是,如今朕可是皇帝。」

  ……

  翌日。

  諸葛府。

  諸葛謹言看著面前的聖旨,面色冰冷,「陛下要我入宮?」

  「不是入宮,是入宮為後。」

  傳旨太監躬身,「咱家提前恭喜娘娘了。」

  諸葛謹言眸光一凝,「勞煩公公,回去告訴陛下,就說我無心男女之事,只想為國效力。還望陛下,擇她人為後。」

  太監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可這是聖旨啊,難不成諸葛大人想抗旨?」

  「與抗旨無關。」

  諸葛謹言抬眸,「先帝在位時,曾答應過我,我的婚事可由自己做主。如若說不為後便是抗旨,那若為了後,豈不是抗了先帝之旨?」

  她從小便不喜歡被人安排自己的命運。

  就如同她和趙慎行的婚事一樣,她便極其反感。

  如今。

  楊承平竟然又要她嫁入皇室,她如何能答應?

  太監臉色難看,轉身離去。

  可一連數日,楊承平的聖旨一次又一次地送來。

  諸葛謹言卻始終不接。

  隨著時間推移,事情也漸漸變了味道。

  諸葛家開始承受來自皇室的壓力,南醫家和南墨家也被牽扯其中。

  就連諸葛無為,也被楊承平多次召入宮中。

  諸葛家書房內。

  「叔父。」

  諸葛謹言看著諸葛無為,「陛下怎麼說?」

  諸葛無為沉默片刻,「陛下自幼便喜歡你,此事你又不是不知。」

  諸葛謹言眼眸微冷,「我不會嫁。」

  「我知道。」

  諸葛無為輕聲道:「可如今已經不是你願不願的問題了。

  你有先帝的許可,陛下或許拿你沒辦法,可他會對整個諸葛家施壓。

  時間久了,族中自然會有人鬆口。」

  諸葛謹言垂眸。

  她明白,自己已沒有選擇。

  若她執意不嫁的話,皇室便會不斷施壓。

  到最後,甚至可能牽連整個諸葛家。

  她不願如此,可更不願因為自己,而讓叔父為難。

  「離開蜀國吧。」

  諸葛無為看著她,「陛下執意要娶你,應是有人在推波助瀾。

  在叔父查清、擺平此事之前,你萬不可歸蜀。

  謹言,你雖非我之女,可這些年我卻一直將你視為己出。

  你心中在想什麼,叔父比誰都清楚。自你這次北境遊歷過來,心中便一直裝著事和人。」

  諸葛謹言起身,拱手行禮,「那便勞煩叔父了。」

  ……

  當夜。

  天府城外。

  一駕馬車緩緩駛出城門。

  車廂內,隨諸葛謹言一同離開的,還有之前那名北境女子,陳秀蓮。

  諸葛謹言掀開門帘,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天府城。

  眼中有不舍,也有無奈。

  馬車越行越遠,諸葛謹言放下車簾。

  陳秀蓮輕聲道:「小姐,咱們要去何處?」

  諸葛謹言並未第一時間回答。

  腦中再次閃過北境的一幕幕,她笑了笑,看向陳秀蓮,「抱歉了,大老遠的帶你回蜀,現在又要帶你回那能凍死人的地方了。」

  「北境嗎?」

  陳秀蓮一怔,說道:「無論小姐去哪兒,奴婢都會跟著,直到哪天還了小姐的恩情。」

  諸葛謹言道:「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可自稱奴婢。」

  陳秀蓮笑了笑,「好。」

  ……

  諸葛謹言趁著夜色,離開了。

  可她殊不知,天府城的城牆上,楊承曜正站在那裡。

  其目光,一直盯著馬車跑遠,才緩緩收回。

  逼走諸葛謹言,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這時。

  給諸葛謹言送聖旨的太監,出現在楊承曜身後。

  他恭敬的行禮,「殿下。」

  楊承曜看向他,輕聲道:「你說,本王哪點兒不如大哥?是謀略呢?還是詩文?亦或是治國?」

  太監道:「殿下樣樣優勝。」

  「可父皇為何,偏偏要把位子傳給大哥呢?」

  楊承曜垂眸,眼神中難掩戾氣,「難道就因為大哥,比本王先來到這個世上幾日?」

  太監沉默。

  「從小父皇便教導我,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能者居之。」

  楊承曜輕嘆,「可終究,能者比不過長子。

  不過無妨,虞國的虞帝弒兄奪位,依舊被視為明君,那本王,效仿又如何?

  史書,會為本王正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