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2章 北韃名將,不過爾爾

  幾個時辰後,韃子們開始陸續換補攻城兵卒。

  而趙慎行等的便是現在。

  「換人!」

  隨著他一聲令下,下方早已待命的燕雲軍們,立即湧上城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趙慎行則和戰至精疲力盡的兵卒們舉著盾牌,相互掩護著,去了城下。

  剛到城下,不少兵卒便堅持不住了,直接癱倒在地。

  別看他們只是多堅守了幾個時辰,可這缺鹽的幾個時辰,足以令身體崩潰。

  一旁候著的兵卒們端著飯菜快步上前,親自投餵。

  趙慎行雖未癱倒,卻也腳步輕浮,全身乏力。

  岳東山拱手,「少帥好好休息,接下來交給末將。」

  趙慎行點頭,蹲坐在一旁。

  靳開山將飯菜端來。

  趙慎行接過,大口吞咽。

  今日的飯菜很豐盛,牛羊肉皆有,畢竟北韃的賠款中,可是有不少牛羊抵債。

  雖說宰殺牛匹多有不妥。

  可都這節骨眼了,自然要以將士們的身體為重,能多恢復些氣血總沒壞處。

  補充完鹽分後,趙慎行感覺身體舒服了不少。

  但想要完全恢復,尚需五六個時辰。

  這還是他年輕的緣故,若是年紀大些的,則需一兩日才可恢復至斷鹽前的狀態。

  「吩咐下去……」

  趙慎行看向楊修武,「但凡快要登上城牆的韃子,皆要不惜一切代價的擊殺。」

  「喏。」

  後者快步離開。

  趙慎行這番囑咐,可不僅僅是為了守城。

  畢竟臨近城牆的韃子,若倖存的話,很容易發現燕雲軍們的狀態有了改變。

  這些話若是傳到博爾赤耳中,可是會影響戰局的。

  「受傷了?」

  儘管天色很黑,可靳開山依舊發現了趙慎行脖頸處的擦傷。

  趙慎行道:「沒來得及躲開,被颳了一下。」

  「上藥沒有?」

  靳開山飲了一口酒,「韃子的箭矢可是經過屍水以及各種糞便的浸泡,雖說只是擦傷,可若不及時上藥,會有大麻煩的。」

  「我又不傻。」

  趙慎行從懷中掏出藥瓶,這是臨行前,梁芙銘給的。

  自來到北境後,她和紅袖等人以及尚武軍的家眷們也沒閒著,一直都在製造應對狼毒箭的藥物。

  如今北境各大關隘中,皆有備藥。

  靳開山打趣道:「也是夠狼狽的。」

  趙慎行緩緩起身,「拜你所賜。」

  靳開山笑了笑,「難道尚武兄覺得,我來晚了?」

  「不。」

  趙慎行搖頭,「剛剛好。」

  說話間,他朝府邸邁步。

  如今最難熬的都熬過來了,接下來他要好好休息一下。

  養足精神後,方可更好的收盤。

  靳開山邁步跟上。

  在走到無人處時,他輕鬆道:「算算時間,雁回關已無需無為兄排程,此時他應已抵至黑山群了吧?」

  「若不出意外,軍備已出山,在來的路上了。」

  趙慎行抬眸,打趣道:「我現在只求,他別與天啟兄一般,給拖延個兩三日。」

  靳開山笑著道:「無為兄腦子雖不太靈光,卻也不至於那般傻吧。」

  趙慎行笑而不語。

  二人進入府邸。

  客堂內。

  靳開山入座,「在接鹽的路上,我收到了一個情報。」

  趙慎行雙眸微眯。

  縱橫家的情報可不一般,而且能讓靳開山主動說出口的,定然是能夠影響天下的要事。

  「中原大地亂了。」

  靳開山將豫州、西境等諸州之事一一言說。

  「引羌人入境?」

  趙慎行皺眉,「引虎驅狼啊……」

  靳開山問:「尚武兄對此事感到很意外?」

  「預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趙慎行飲了一口茶,問道:「天啟兄的那位師兄,在落子之策上,如此激進嗎?」

  「他一直都喜歡下猛藥。」

  靳開山點頭,「就拿他自己來說,自幼便是這個性子。

  比如身子生了病,原本一劑藥服用三五日便可痊癒,他非要一日服用三劑藥進行猛攻。」

  趙慎行道:「此法或有奇效,卻存在隱患。」

  「隱患二字對於他那一脈來說,並不重要。」

  靳開山手握茶盞,「怎麼說呢,我個人認為,他那一脈有些極端。為了達成目的,可以用任何手段。」

  趙慎行問:「比如呢?」

  「就比如眼下的引虎驅狼之計,後患無窮。」

  靳開山將茶盞放下,起身道:「為了他心中所謂的天下一統,他甚至不惜先讓天下大亂。」

  趙慎行沉默。

  他腦中閃過呂子亍所行之事,好像的確是這麼一回事。

  如今造成天下大亂的諸多事件,皆有其參與。

  由於太過睏乏的緣故,趙慎行與靳開山閒聊幾句後,便去休息了。

  這一覺,他直接睡到了下午。

  離開府邸,來到城牆。

  經過對昨夜到現在的戰況了解,趙慎行心中稍安。

  如今戰爭的節奏,正照著他的計劃進行著。

  時光飛逝。

  雙方又激戰兩日。

  中軍大帳。

  博爾赤聽著戰報,眉頭緊鎖。

  畢竟眼下,便是他所言的三日必敗。

  可如今,不僅龍門關未被攻克,就連鷹嘴關和虎澗關亦固若金湯。

  博爾赤輕聲喃喃道:「怎會如此?」

  烏蘭猜測道:「大將軍,會不會是北境百姓們在離開前,將鹽送到了燕雲軍手中?」

  「不會。」

  博爾赤搖頭,「開戰之前,所有供給需以大軍為重,燕雲軍都斷鹽了,北境百姓們那邊就更不用說了。」

  「那為何他們反倒越戰越勇?」

  烏蘭蹙眉,「經過統計,這幾日咱們的傷亡,遠超之前,其餘兩關亦是如此。」

  博爾赤手指敲打著地圖上的龍門關位置,「再攻兩日看看,猛攻。」

  烏蘭面色凝重。

  因為就算是現在,他們的傷亡也已經超出預期太多了。

  韃子再次展開了猛攻,這次他們幾乎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用上了。

  就連本來留著破關後才動用的重騎兵,都派了出來進行游射。

  然而……

  經過兩日激戰後,韃子非但沒能攻下城關,反倒自身的傷亡比先前更大了。

  「不對勁!」

  博爾赤面色沉重。

  烏蘭道:「大將軍,該不會是虞國皇帝反悔,給北境供給了吧?」

  「不會。」

  博爾赤搖頭,「他在未成為皇帝之前便巴不得北境全軍覆沒,更何況如今了。」

  烏蘭沉思,未言。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博爾赤眼神凌厲,「如今只有兩種可能。

  一,北境不知從哪兒得到了鹽,那虞國皇帝雖不會給北境供給,但中原大地的其他州郡,卻很有可能會馳援北境。

  二,那趙慎行應是在未斷鹽之前,便對囤鹽加以控制,省出了一批鹽。

  斷鹽數日後,再將省下的鹽食用,才會出現如今的迴光返照之反常事件。」

  烏蘭問:「那大將軍覺得是前者還是後者?」

  「不確定。」

  博爾赤輕嘆,「戰爭本就是一場心理博弈,我如今最擔心的就是後者。

  一旦趙慎行真是用了這種小把戲,和咱們打攻心戰,那咱們此時減緩攻勢的話,先前拿下的優勢,便都沒了。」

  烏蘭道:「可若是前者呢?」

  「前者的機率不大。」

  博爾赤輕聲道:「情報中說,虞國皇帝控制了中原各州的供鹽,應不會有州牧傻到捨棄自身不顧,來馳援北境。

  畢竟就算節省出一批鹽馳援,他們也馳援不了軍備。而無軍備,依舊無法改變北境敗局。

  漢人最看重利益,北境敗,他們便得不到任何利益。

  故此,那群州牧們絕沒有馳援北境的可能。」

  說到此處。

  博爾赤起身,「至於會不會是虛張聲勢的小把戲,再攻三日便可見分曉!

  那趙慎行就算省了一批鹽,也絕不可能堅持如此之久!」

  ……

  城牆上。

  趙慎行俯視著下方的韃子們,神色淡漠。

  這場攻守戰,自開戰始,便一直沒停過。

  雙方打了這麼久,身累心更累。

  如今比的,不再僅僅是消耗,而是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趙慎行的目光,轉移到了城下中軍大帳位置,輕聲喃喃道:「博爾赤,此番攻心,你當如何應對?」

  雙方交戰之前。

  博爾赤先對趙慎行來了一波攻心戰。

  如今,也該輪到趙慎行反擊了。

  他從未小瞧過博爾赤。

  故此,他明白,就算不惜一切代價殺掉即將爬上城牆的韃子,也瞞不了多久。

  以博爾赤的敏感性,定會很快便察覺到異常。

  但察覺到,可不代表能看破。

  遇上此事,越是聰明人,考慮的便越多。

  一旦考慮多了,就會自行腦補,從而陷入到進退兩難的境地。

  而兩難,便是攻心。

  就如同武侯給司馬懿唱的那出空城計一般,無論後者看沒看破,皆為攻心。

  你是退,還是戰?

  退,武侯活,計成。

  戰,武侯死,你也得死。

  如今博爾赤和趙慎行,亦是同理。

  退,北韃前功盡棄,而趙慎行雖未完成滅敵目標,卻也守住了北境。

  戰,則會踏入趙慎行專程為其設下的局中局。

  也就是說,無論博爾赤是戰還是退。

  趙慎行在最後一顆棋子落下之時,便已立於不敗之地。

  「嗚嗚嗚……」

  「殺!」

  城牆下,進攻的號角聲不斷,韃子大軍依舊在不斷的猛攻。

  趙慎行看著這一幕,搖頭輕笑,「北韃名將,不過爾爾。」